谢一鹭和屠钥到申班的时候，碰上了几个兵的人，他俩打西走廊上楼，那些人打东走廊上楼，互相打量一，都没有声。谢一鹭原来也是那伙人里的，大家说说笑笑，曾经把酒言，现在却形同陌路了。

谢一鹭一坐下：“那天我和郑铣说了，别指望我什么。”

屠钥还是了两个人，叫小戏去喊：“我一次招待，总得像个样。”说罢，他在谢一鹭边坐下，给他翻杯倒酒，没有一丝刻意的殷勤，倒像是朋友间的络。

“我现在这个情形，”谢一鹭摇：“不好他家的门。”

屠钥咂了下嘴，这时作陪的到了，一对儿骨朵似的小佳人，滴滴自报了姓名，一个叫张三，一个叫小温柔，屠钥问谢一鹭要哪个，谢一鹭看那张三的量和廖吉祥有些相似，没来由地便扭扭，低指了一把。

屠钥看稀罕事儿似地看他，连连笑他迂腐，可等谢一鹭扭看时，发现屠钥和怀里那人也是淡淡的，比起咏社的老家伙们，倒更像个正人君。

他说的是实在话，文人欺压武人，在北京、在南京，都是常态，谢一鹭端起他给倒的那杯酒，沾了沾：“屈凤怎样了知吗？”

谢一鹭好奇：“你为什么……”

屠钥拍住他的肩膀，推他屋：“谢探，既然走到这一步，就别患得患失了。”

他没问下去，屠钥抬看了看他，笑起来：“我为什么跟着督公？”他靠着椅背，颇慨地说，“我们这人想，不卖伺主，还能怎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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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同在督公手下事，”屠钥给他拉开椅，“关系总得近近嘛。”

张三了骨似地靠在他上，谢一鹭一伸手便揽住那腰，男孩细瘦的腰肢，真像是抱着廖吉祥一样，谢一鹭腾地就红了脸，得好像很动情。

“班里有相好的没有？”屠钥回问，谢一鹭一愣，才知他指的是作陪，“别叫了，我不好这些。”

“谢探，个曲儿吧。”屠钥一边吃酒一边抓着小温柔的手，玩猫爪似地摆，谢一鹭想了想，了王实甫的，小温柔嗲着嗓，边唱边拿筷着桌沿：“自别后遥山隐隐，更那堪远粼粼，见杨柳飞絮，对桃醉脸醺醺，透内阁香风阵阵，掩重

谢一鹭，并没向他唠叨自己的遭遇：“比大人早来南京些，”他搀了他一把，领他上轿：“住里安排了，先安顿吧。”

“从来不找戏？”屠钥看来了，大笑着揶揄，“来来来，张三，去坐你家探老爷大上！”

张三便娉娉婷婷地过来，弱柳般站着，等谢一鹭伸，这要是搁过去，谢一鹭绝不可能跟他亵玩，这时也不知是存了什么心思，居然乖乖把伸去，让他绵绵地坐。

谢一鹭注意到他很净，一个武人，衣衫从来是一丝不苟的，今天他穿一件莎蓝绣仙鹤曵撒，袖的丝线没有一磨损的痕迹，这样一个端正讲究的人，很难想象是给太监卖命的。

“没事，”屠钥很不当个事儿，“伤他，死不了，”明明是始作俑者，却毫无愧疚之意，这又显他酷烈的那面来了，“你没去看看？”

屠钥张罗小戏上酒上菜：“知，”他拿供碟里的帕手，“督公代了。”

谢一鹭厌烦他，他的话里总有威胁的意味：“看我不过，何苦约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