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不记得，当年的自己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候，通常这角都是由玄墨扮演。

而在听清了耳畔传来的那清冷悠远的声音时，“冷清尘”勉直的不可抑制地猛地一震。勉转动僵的脖颈，回望向那人，然而视线所及之，却只能看到一个削瘦飘逸的淡青背影，渐行渐远地消失在远那一片白茫茫的晨雾中，如同化烟尘一般，竟也有说不的落寞萧索。

接到玄墨使女通知，告知他禁令解除，他可以重新在玄天教中自由活动，已是多日之前的事情了。

不……

看到这样的“自己”，冷清尘锐利的视线突然有些涣散。

若不在意，缘何后悔？

看到他，那人无神的眸蓦地一下轻颤，以至于挂在那纤长睫羽上的珠不受控制地坠了下来，落在他白皙致的面上，拖下了一长长的印痕，如同滴泪一般，衬着那人满的狼藉，映在这灰蓝的晨间冷中，显一莫名的凄清。

昨夜，他本已宽衣上床，刚闭上

若是当年的他也能如此这般早早明悟，之后的一切是不是都不会发生？

那人不知站了多久，浑皆披挂着一层雾蒙蒙的珠，将那人衣裳发丝都打得透，沉重地贴在那人纤细的上，让向来洁脱俗得不染尘的那人，如落下云端了一般，看起来异样的狼狈。那人的面上是一片不正常的苍白，就连那双向来冰冷薄情的眸，也呈现一片恍惚呆滞之，竟是格外憔悴。

……若再负他，你必将悔恨终。

是“自己”……竟已对玄墨情动。

那人……竟已对玄墨情动……

中的影，看起来还是分外的单薄瘦弱，好似风一便要被刮倒。

在稍微好些的时候，他曾数度提请求，希望能见玄墨一面，却都被看守毫不留情的驳回。而当重获自由后，得知这些时日都是右护法不分昼夜地看护玄墨，心中顿时五味杂陈，让他刚迈开的脚步又怯怯地收了回去。

自被和玄墨分开带回玄天教之后，他几乎无时不刻不在想着那个重伤昏迷的男人，尤其是到了晚上，一闭上双，男人浑染血、面苍白的模样就会浮现在前，心脏不受控制地缩，充斥其间的不知是惊惧还是愧疚，让他时常夜不能寐。

许久，“冷清尘”才怔忡地收回了视线，下意识地将目光投窗间，神一般凝望着床榻之上那抹安睡的影。

那谶言一般的话语，反复在耳中回。

而此时，他却能从对面那人的中看到诸如嫉妒、愤恨、无奈、伤怀……甚至是悔恨的情绪。

许久，冷清尘才放松了绷的，清隽的脸上又恢复了波澜不惊的平静。

眸不受控制地剧烈颤动，收的指尖牢牢地陷了掌心。

那时的他，永远是一副不通情，不人间烟火的样，冷旁观玄墨为他痛苦、为他癫狂，何曾有过半丝动容？

重新迈开脚步，在经过僵立的那人时，形突然缓了下来，削薄的双几不可察地蠕动了两下。

冉冉长须飘渺间，有格外莫测，唯有那双清浅的双，眨动间泻的黯淡光芒，漏了他心中的惆怅和苦涩。

那人便不会死，他不会归来，不必放手，那人便还是他的“玄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