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至今都对那烈火焚的疼痛有些后怕。

我依稀能辨认柳彦清的型，他说的是：“这位就是上生星君吧。”

上生忽然叫了一声，带着狐疑的目光黏在柳彦清上，直到他关上房门，才转对我诧异：“这凡人的命格怎么这样怪？”

天上一天，地下一年，上生比我在凡间多呆了好几十年，连门派都建起来了，论资历，我还得称他一声前辈。

“凡人命格无外乎好坏凶吉的差别，但这个人的命格，是空的。”上生捻着胡斟酌：“无凶无吉，空如白纸。”

上生神间犹豫了一下，也仅仅是一瞬，随后又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应：“行，你等我两个月，我去讨圣。”

同是天涯沦落人，难兄难弟来相逢，我忽然想到从前在某本书上看来的一句话：既是彼此彼此，又何苦为难彼此。

“咦？”

挖蟠桃园里的桃树被贬下凡去，我醉酒非礼摇光的事儿东窗事发，被关在天牢里挨了将近两个多月的极刑，也给天兵扔下天去了。

上生阖着眸一字一顿的：“你尽说吧，我想他长大，真正的长大。”

我忙问：“怎么说？”

“可无论怎么看，他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呐……”

我和上生拼着装木人的功夫，柳彦清端了温好的茶送上来，背对上生满脸意的盯着我看，勾笑了笑，一句话没说声，转回房。

劝不过，我只得叹气：“好吧，你去南海讨壶圣来，再预备好五百年的行与一块仙骨便是，其余的，待你能讨来圣再说吧。”

只因他本就是块没有开窍的木，是真真正正的一块木，一个灵智不全的桃树。

上生敛了嬉笑神，拧眉：“是他，当初孟章事先就你还魂的事儿给我通过气，我才刻意把他王府见你的。”

思极往事，我颇有些同病相怜的对上生：“你知的，不是我不肯告诉你开灵智的法，实在是那截木先天不足，你想他开窍可比登天还难——要我看，他现在这样不也好么？”

“哪能，我可是梦都盼着回去。”我搓着手笑了笑，心说你是还没见到被我放跑的那十三个——说到被放走的人，我忽的想起当初的妄尘小士，惊愕：“那孩，不会就是……”

我被上生这些云里雾里的话绕的，隐约

……我并没有在夸他。

我张着嘴半天没说话来，只难怪那小士看着有些痴傻。

上生捻着那几山羊胡对我笑了笑：“多谢夸奖。”

上生见我不接话，复又得寸尺：“我看你这小日过得比玉帝老儿还逍遥，男男女女一十三个人，半月里换着抱都不带重样的，怕是早就不想回去了。”

我还想说些什么，忽然想到自己大抵没什么立场去劝别人，遂就此作罢。

上生与我不同，他上还留着仙骨，故而能看些我察觉不到的端倪来，既然他说怪，那就一定是很怪。

当初，上生在天上和一块傻木的死去活来的光辉事迹可不比我醉酒非礼摇光的恶劣行径影响小。

我挥手遣豆下去，打瞧着上生星君那一江湖骗的标，笑着打趣：“长，这么多年了，你的审还是如此异于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