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隆的机械声异常刺耳，凭着记忆，银狐飞回了基地，稳稳降落在院中。机械声停，银狐走机舱，院中静得骇人，偶尔的几声蛩响更叫人觉得萧然。银狐环顾四周，只见曾住满人的屋里，如今门窗不闭，屋中只剩下一条条的光床板了。

银狐孤立院中，抬仰望，只见繁星依旧，那人却终不能再回来了。银狐忽然心中大恸，无法抑制地弯下腰，呕了几生血。血染华发，在黑夜中也晃的刺，银狐一手撑着机，一手地抵着，似乎这样便可以把那些冰冷的利剑去一样。

楚国年过半百，即将退休，此刻却忽然跪在地上老泪纵横：“我对不起你，我没把人护住，我无能，我无能啊………”

回答他的，却依旧是一群人的沉默。银狐心中躁动了起来，心思百转千回，可他越是不安，面上就越是平静，沉默片刻，终于轻声问：“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过了多久，顾立军突然猛地晃着人大吼：“银狐！银狐！”

不知过了多久，银狐终于冷静了下来，他缓缓地直起，拖着疲惫至极的爬上房，坐在了昨晚与人一起赏星的地方，解下酒壶，仰猛了几。

银狐起小蛇，细细打量了片刻，便让它缠在自己胳膊上，起返程了。

“他人呢？说好了不骗他，我可得向他赔个不是去。”

夜风萧萧，白发尽散后，银狐漫无目的地走着，只觉那带刃的风直刺了，冰冷生疼。不知不觉，银狐竟走到了直升机的旁边，他钻驾驶舱，鬼使神差地启动了飞机。

银狐因战而伤，并未接受治疗，只凭一气撑着，此时被人一晃，登时便呕一生血来，众人大骇，纷纷去叫医生，银狐忽然握住楚国的胳膊，一字一顿：“告诉我，他在哪。”

银狐与它对视片刻，便冲它招了招手，小蛇终于小心翼翼地扭着爬了过来，蹭着人的手，不敢再靠近。

楚国泪诉说，银狐安安静静地听着，寥寥数语，一字一句犹如利剑穿而过，银狐遍生寒，握着人胳膊的手颤抖不止，他默然半晌，终于轻声说：“尸骨无存……你让我……如何信你………”

一阵夜风过，林声叶声簌簌齐响，银狐白发轻扬，掏平安符细细抚摸着，抬仰望如血似勾的月牙，轻声自语：“把酒问姮娥，被白发欺，人奈何？”

第81章是人非（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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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去楼空，往日繁华，而今是人非。

夜风不知人不安，整夜呼号星悬。银狐一直静静地坐着，直到天渐亮了起来，才偏看去，只见通碧绿的小蛇正远远地盘在一旁，晃着脑袋不断地示好。

银狐脑中“嗡”地一片空白，他甚至不知顾立军什么时候把人扶起来的，周围的人在不停地说着什么，可他听不见，他的耳中只有不断呼号的风声。

顾立军忽然浑一震，惊呼一声：“银狐！你……”

四周的人脸全变，银狐目光轻扫，只见曾经如缎的黑发此时竟以可见的速度，由黑转白。一段青丝因人斩，三千华发尽恨生。

银狐松开对人的钳制，缓缓退了几步，转离去。顾立军想要追去，却看到银狐远远地抬起手晃了晃，便只好站在原地，目送着人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