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闻闻，仔细闻还有一仙的香味。”慧慧自己陶醉地闻闻，然后神清气状往过来递。

晚饭后我妈化好妆就去了，留我自己躺在木板跟砖块搭的小床上反反复复烙煎饼，我甚至想到了去我妈床底下揭开地砖把塑料袋里的钱拿走，然后砸开窗撬掉生锈的护栏远走飞，可那是我妈为给我们买房准备的钱，七岁的我一个人带着那样一大笔钱又能去哪里呢？

“昂！来了！”慧慧朝我挥挥手：“余绍荣我和我爷爷去卖货了，等我回来再找你耍！”然后下煤袋，踏踏踏跑了。

我能的只是一遍一遍告诉自己我肯定不会死，一次又一次在脑海里预演明天晚上会发生的情况，尽全力让自己不差错，活下来。

“唔。”我低大把米饭和榨菜往嘴里送。

“那余绍荣你想吃糖不？”

“余绍荣我在娃哈哈瓶里了，你要不要看？”慧慧还不死心，扒着铁杆不下去。

明天以后好几天我都没有吃东西的机会，我需要储存能量和力。

“你有？”我蹲在地上一边用筷拨小锅里的面，一边斜看她。

敲我脑袋：“吃啊，发什么呆？”

一直到叫的时候我都没有合，我很困，但我睡不着，我闭上睛前现的也都是光怪陆离的斑块和漆黑中隐约旋转的漩涡，我没有关于自己死亡的记忆，在它面前我不到平心静气。

“不看。”她那本机猫我俩都看一万遍了，腻得慌。

早晨风小了很多，我自己在小电炉上把前天晚上剩下的杂酱面冰坨用开化开，就着榨菜和馒吃，慧慧踩着门外的煤袋扒在我家窗上看。她知我不去，所以就扒在那陪我。

“昂。”我好奇寒冬腊月里她上哪找去。

“不用了我冒，鼻堵住闻不到。”小锅里的面汤已经沸腾，我把面倒在搪瓷碗里蹲沙发上吃，慧慧就抱着她的扒在窗沿上看。

吃饱饭之后我就翻箱倒柜找透明胶带，然后把小老虎钳贴着绑到大内侧，冰冷金属贴在上让我直

“余绍荣你看书不？”慧慧手抓着防盗窗的铁杆，扣着破帽的脑袋挤在中间，像个小劳改犯。

“慧慧，慧慧！走了！”窗外面传来老的声音。

慧慧的爷爷每天都在影剧院外面的街上卖炒生和瓜，影剧院职工自己在里面也卖小零嘴，卖得贵，被老抢走不少生意，平常没少争执跟角。我五年级的时候慧慧爷爷就病死了，慧慧被带去县福利院，从此以后没再来过学校，人间蒸发一样没了消息。

夹着大片雪的风在窗外哭号，电视机信号不太好，电声很大，我又胡思想在地上倒一滩，然后扔电线上去电死那些抓我人的可能，得到的结论是一样不靠谱。

“……”那你问个。

“我爷爷说这个是仙，你别看它长得像一个蒜，但其实它要开的，可白可大可香呢！”

快拉倒吧，我只知等她的‘苗’长来，我再吃面就有佐料了。

外面踏踏踏的声音远去，不一会儿又传回来，带着棕线手的手又攀上铁窗，这次除了一颗脑袋以外，还有个被剪掉瓶的塑料小瓶，里面垫了土，戳了个剥掉的大蒜。

“没。”她回答得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