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朕瞎还是朕聋？”

沈言之愣了一瞬，随即换上了一副笑容，连都没回，对着上面的小厮直喊，“你们快拆下来，好净了再挂回去，那上面落了这么多灰可怎么看啊，快快，别磨蹭！”

殊易斜瞥他一，“你又当朕傻是不是？”

泪洒在战场之上，以守国，以命卫国，是他愧对先祖，竟让沈家落到如此地步。但他又何尝不知，若父亲收下那笔钱财，无功于国，无职于朝，要如何在京中立足，如何保沈家后代安康。

说完，又若无其事地对儿，“今晚上咱吃什么？有儿饿了”

夕如血，红透了半边天，考官收卷，一应贡生有序离开，沈言之走在队尾，在走下台阶的一刹那回遥遥望了一，也不知究竟是近了还是远了。

*

见着中榜的名单就要公布，但里却迟迟没有消息，这样的时候，他自是不便，可也免不了不着急。

他不怨，当真不怨。

沈言之委屈着，“臣哪儿敢啊……”

沈言之终于忍不住大笑声，连假话都编不下去，只能求饶，“臣错了，皇上的字……臣确实不敢恭维……”

说着就要往宅里走，突然后一句“站住！”，脚下生，再也挪不动步。缓缓回，正对上殊易一双暗冷的眸，无辜状，惊，“爷？你怎么来了，来之前也不——”

沈言之颇为嫌弃地看了看匾额上的两个大字，啧啧，“简直越看越丑，我忍它很久了，快拆快拆”

这四字也不知他说了多少遍。

刚要灭下去的火又重新升起来，指着沈言之的额骂，“不敢恭维？你当你那一纸簪小楷就能上得了台面？什么知人善任、仁厚民、内政修明，沈言之啊沈言之，朕怎么不知你何时学的这油嘴？”

沈言之继续维持委屈的神，抬眸间皆是可怜，饶是想发几句火的殊易也什么重话都说不，指着他半天，终是只骂了四个字，“……恃而骄！”

谁知殊易怎么会突然的，又谁知怎么会突然站在自己后的？！

沈言之在下面看得兴致昂，儿却不解，问，“公，这匾挂得好好的，为何要拆下来啊”

派人来通知一声……

心痛得要滴血。

想起沈言之的一纸策问殊易就哭笑不得，前面君臣之还写得好好的，读着读着便皆是变着法夸赞当今君主的一些谄媚之言，若非君臣之一言还算中规中矩，否则殊易连他策问的影都见不着，也亏了一向刚正不阿的许淮能挑他的策问呈上来，落下一句“此人文采尚可，策问所言也有几分不同见地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一把提起衣襟如拎一只兔一般拎回了屋，关上门，便开始算账，“你倒嫌弃起朕的字来？”

“你说什么很丑？”，后忽然响起熟悉的声音，如一把尖刀立于脖颈，威胁之意十足。

沈言之轻笑一声，走过去便拉起了殊易的衣袖，“臣真是见落了灰了才叫他们拆下来一的，等会儿臣就让他重新挂起来”

若能中前三甲，了翰林院，那这沈宅也该改叫沈府了，这样想着，沈言之突然激动起来，终于能光明正大地把殊易那俩破字拿下来！说办就办，立即命了五六个小厮搬梯爬绑匾，几人颤颤巍巍地喊着小心就要撤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