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冷笑：“人心难测，我还是担心的好。不如将瞧过的人杀个净，那便万事大吉了？”步回辰听他话赶话地竟动起了杀人灭的心思，不免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般毫无算计，直通通杀将过来的派，那里像是采凉山中那个机变无双的轻澜公？但随即忆起了那次酣畅淋漓的剧斗，一时亦动了兴，笑：“只怕公千招内，取不了我的命去。”沈渊哼：“试一试便知了。”呛啷一声，长剑鞘。步回辰亦握住腰间剑，一时之间忽然有些慨，普天之下，能让他剑手的，惟有面前的这个人。

二人双剑相，战不数合，步回辰已觉了异样之——沈渊剑法妙，招式狠绝一如往昔，但却失了当初那般连环相扣，滴不漏的大手气势，心知当是沈渊心神紊之故。当此手相拼之时，这等绝的好时机岂能放过？他剑连划数圈，使一式“梅枝横萼”，剑抖成一光圈，圈中骤然散数十个剑尖，实化为虚，虚化为实，向沈渊前数要刺来。沈渊一式“采秀辞岳”，封住剑来势。但步回辰此式虚虚实实，不止剑尖，剑亦是影化分~，忽地曲一剑影，正卷住沈渊脸上青纱，立时

，当会是怎样的心境？”沈渊冷笑：“什么？”步回辰慢慢：“我早无生者之，自不会再想活下去——不过，在死之前，我必得去上两个人的坟。”他从怀里取一卷书册，续：“沈庄主的墓当在颍州府，过了函谷关，路便好走了许多。但是另一个人……公可知他葬在那里么？”沈渊咬牙关，不答。步回辰仿佛自言自语地诵：“文德帝四郑骥，平纪王，拥太为帝。后上书自言伤骨相残之祸，愿削发家。帝苦劝不果，骥于天羲元年受戒家，法名慧伤。修持严，成一代大德僧。重照二十六年薨，年七十三。骨灰造塔于大慈恩寺。”

沈渊咬嘴闭上睛，握着剑柄的手却依然止不住地簌簌发抖。步回辰见他纤瘦躯仿佛被秋风得摇摇坠，几似要随风而逝一般，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伸手相扶。刚一碰至沈渊右臂，立觉透过几重衣衫，也觉到了那肌肤所生的寒意，就仿佛握住了一块冰块一般。

步回辰示意两名侍从离堤回船，自己则自怀中取火石，蹲下去，劝：“公，书便是踩得稀烂，也能裱糊起来，还是烧了的好。”沈渊后退一步，见他打火着书页，那书立时劈劈啪啪的烧了起来，不一时，化作一堆灰烬。步回辰拍拍手，直起来，轻声：“郑骧变后被囚，数日后自尽亡。新帝为博仁名，不议其罪，王府什也便藏中。因此此记一直没在史馆之内，江湖之后，亦惟我步天神教中数人知晓，公不必担心有一言漏去。”

沈渊定住神，叱：“放开！”一把挣开步回辰。步回辰手一松，手中书册也随之“啪嗒”一声，摔落尘埃。封题上“郑骧手录”四字，端端正正映沈渊帘之内。一笔柳大楷，骨力遒劲，划之间藏锋暗挑，这临十余年的功力，便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恨恶遗痛！那些不堪回首的前尘往事，一时间，般涌上心。他怒得双目赤红，一脚踩上那书，狠狠踩踏，恨不能将其挫骨扬灰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