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回辰低一看，见是大半碗气腾腾的麦粥，新麦香气，扑鼻而来，嗅着便令人神一振，笑：“打哪儿来的？”沈渊见问，随手指了指远一农家。步回辰笑：“随手牵羊的本事好得很啊？”沈渊哼：“拿贼拿赃，现在赃可在你的手里。”一面说，一面伸手从一丛竹林劈下两竹枝，递给他作筷用。

步回辰醒过来的时候，正是天微明之际，黯淡晨光透过密匝匝的树叶透了过来。沈渊跪坐在地上，正撕开他肩胛衣衫，细心地从他肩上伤中挑取竹刺。见他睁，一声：“忍着吧，叫就揍你。”便继续手中的活计。那伤虽然只是划伤，但因是崩碎的竹片，竹刺细小，数目颇多。沈渊好半日方挑拣净，随手撕了他一只袖，将伤包扎起来。

两人在中游了一刻，步回辰时的那气已经快要消耗殆尽，他开始挣扎起来，想要将去气。沈渊转回来，一手抓住他的发，扣住他的颅，嘴便覆了上来。步回辰神一振，新鲜的空气瞬间滋了他的肺叶。他伸手搂住了沈渊的腰，饥渴地想要从这无上妙的吻中索取更多。忽觉脖颈一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了。

他正在察看，忽见灰影一晃，着一布衣裳的沈渊自树上窜了下来，手中端着一个气腾腾的破旧大碗，随手他手里，：“走远儿再吃。”说着，又转去树上解下匹。

步回辰四下打量，见树林甚是密，草叶茂，不远的一棵大树上，拴着一匹军，不知是沈渊打哪儿来的。他站起来，踱至林边，望见林外疏落几人家，在灰暗晨曦中已有炊烟升起，几只公喔喔啼，原来是个小小村落。他极目四望，却望不见黄河，连河岸的踪影也见不着，也瞧不沈渊究竟将他带到了哪里。

步回辰笑：“多谢。”自他怀中坐起来，微微动了动胳膊，：“不妨事了。”沈渊哂：“自然是不妨事了，都被泡胀了嘛。过会儿可别叫痛。”步回辰笑：“我要是叫了一声，你再把我打好了。”沈渊呸：“想得，打了还得我背你，这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好。”说着，站起来，转林。

沈渊纵前行，：“快到碛镇了。”步回辰问：“我们昨夜是往上游走的？”沈渊：“当然，定泰军要找死人，只会往下游去找。”步回辰笑笑，拥了他，见他颈中胡裹着一条巾帻，以遮挡太，又

船舷。他生长西北，不识，甫一，便向下沉去。他闭住气，镇定心神，睁开睛，已经看见暗夜之中，一条影影绰绰的人影游到了他的面前。他微微一笑，任那熟悉的纤长手指捉住自己的胳膊，向船破裂下沉时的漩涡之外游去。

步回辰笑：“也是偷来的？”沈渊应了一声。步回辰也不多问，知以沈渊的缜密细致，断不会留下踪迹让人发现。他几喝完手中麦粥，沈渊倚着背瞧着，随调笑：“滹沱河畔，失路萧王？”说着，翻上。步回辰听他把自己比作滹沱河逃难的汉光武帝刘秀，笑：“承轻澜公吉言了。”挥手把碗扔草丛中，腾纵上背，坐在沈渊后，顺手便搂住了他，笑问：“这是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