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他这模样好似将爷当了他的小狗儿，可爷我不在意，只因这赏之一字叫我仿若看见了黎明刺破天边儿鱼肚白的那曙光。

果不其然，那书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皇上都没等天亮，漏夜就了个人，也不知从哪儿给我找来了全大溪落寇，更兼一本儿才印好还没上售的终话，这可解了我燃眉之急。

崇文书局那落跑的二柜我也再没机会问沈山山是抓着了还是没抓着。

我想我就要有书看了，兴奋得连脚趾都是劲，恨不能绕着东跑上三圈儿半，呼几声太爷千岁。

【陆捌】

书局文契绑着小书生他去不了别的地儿，于是小书生气红了怒蒙了心，大半心里都是他自个儿写的七侠五义，一时恶向胆边生，将崇文书局的掌柜给了，二柜惊怒之下与之厮打起来，又将小书生给了。

连我对大溪落寇都有这劲，别人也该是一样的。估摸那几书给崇文书局赚了不老少银，然大把银自然都给了兰草生，呼声名儿也都是兰草生的。小书生一儿没得着好，忍了好几年，到今年年初终于狠心说要自个儿立名，结果崇文书局拒了他，说他自己立名儿可卖不去，立名儿之后兰草生这路也断了，不能行。

“……他这么说的？”我听了这话也不脸红，更顿觉腮帮都不疼了，突然就有了兴要喝两碗汤，连忙招呼徐顺儿叫他赶给我盛。

我以为皇上会笑话儿我，已着准备经受他嘲哂，可隔了会儿，他却似欣地拍了拍我脑袋，安然笑着说：“如今清爷还知不给东惹麻烦，懂事儿了，这我得赏你。”

徐顺儿给我摆了一桌菜，讷讷唧唧说皇上是一早走的。

因为自一月里我跟他闹卯了至今三月过去，还是他喜宴上我二人才一回儿碰面。

我可惜着崇文书局，不由再回想当年那大溪落寇是个什么故事，可那故事却早与我脑瓜里所有的侠客故事为一，再分不哪个是哪个，就连角儿啊景儿啊都蒙混成一锅粥，是菜是理不清楚。

夜里我应该是在皇上肩哭着哭着又睡过去的，醒来上被衣裳俱规整，起走到外天已大亮。

此事了，搁到我爹治下的刑查了老久，沈山山他们京兆司也要那书局的几幢楼盘，二司联袂，没想到查来查去又查了书局漏税银的案，除了封馆再无他话。

晒了一院青砖，扎得我窝疼，我招呼徐顺儿问皇上走了么。

气得就差能吐血，“就为了本儿书？”

于是二柜畏罪跑了路，崇文书局一时大。

这么着，风光了几十年的崇文书局说垮就垮了。

真怪可惜的。

“没，”徐顺儿挠了挠，想了会儿：“皇上临走，说来不及了，又说，但也不是没吃……”

那书忒新鲜忒好看，爷挑灯夜读两宿，人生圆满，而皇上终于能见着我这草包收了心安心温书，也算是遭人间奇事儿，大约他也是圆满的。

然一早走一晚走于我倒没什么，总归他是回去了。我端起碗吃饭，嚼着青菜直觉腮帮得疼，“皇上早膳用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