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打知皇上太的时候写魏碑，便鲜少有人敢同，只怕牵上奉承的系被里猜忌结党

沈山山当先一掌扇在我手心儿上：“稹清，白瞎了我的大溪落寇，你这白儿狼狼心狗肺恩将仇报！”

戏唱的什么记不住，沈山山一圈告礼完了才坐来我边儿。膳摆上，虽是寿宴，也不见着多奢靡，算作很中庸的，怎么都叫人找不着话柄。

“好好好，”我手连忙伸来：“那便宜卖了，五个金元宝吧就。”

沈山山回过去看。

沈山山遭我晃回了神，这才徐徐拿了笔，看着盘里的红笺笑了笑：“稹清，你这字儿见着……是写得规整了，临的是魏碑罢。”

我这才想起还有沈山山逛窑这，然没及问个话儿来，却听沈山山接着就笑他：“王爷说得就跟我真去过似的。”

沈山山应知不该同我俩这里的说卖娃娃，他哪里说得过我们。我跟小皇叔笑作一团。

“要能卖我早卖了，还能等王爷么。”沈山山叹着气把小皇叔的手给拉下来，引我们往里走又好生长叹：“王爷，痴儿卖不起价啊。”

可我临的却不是魏碑。

山一拍我脑袋骂我嘴碎，闹腾腾地忽听后有人叫他表字儿：“寻柟！”

不过想起来小皇叔那天儿上衣服是真正好看。平日里他总穿品服，只见着贵气庄重，不似这常服来得落拓。我们奉了贺礼记下，沈山山被他娘叫去帮衬，我跟小皇叔由人带着找地方坐了，就拎着他袖问他衣服哪儿的。

这声儿是叫他，可我却觉着特耳熟。猛转，果见是小皇叔穿着华服提着金玉烟杆走过来，四下里见着都开始给小皇叔跪礼，我跟沈山山要跪又给他拎起来，见我在，小皇叔脸上笑一顿：“哟，清爷啊，你不是说不来么，你来了我们怎么去逛窑！”

小皇叔心烦地拿袖扇我：“甭问了，除了你这小娘似的来问，有别人在意么。”

我一听，气得抬了儿就蹬在他上：“成，那就卖你，你不痴，还能帮人考状元，卖了我同王爷分着还嫌多。”

沈山山嗤笑了拍着袍上的鞋印，小皇叔拉我：“卖给我呗，勤学馆里赋我还差个人帮我写呢，这正好。”

小皇叔垂摸镂竹的火折来红，往桌角磕了磕雕边儿烟锅着了，“你还是听戏罢。”

小皇叔见他笑，便又笑起来：“我这不吓吓娃娃么。”他又起手往我脸上掐，“清爷这胆是给喂了，敢瞪爷，信不信爷今儿把你给卖了。”

此时有人捧着盘来让宾客签祝词儿，我没在意，捡着福禄寿喜写了，写罢了搁到沈山山跟前儿接着签，他倒是盯了半天盘都签不。

我伸手在他跟前儿一晃，“你看书脑看坏了啊？要不我替你想想，这我拿手。”

我往四下看一，周遭要么是盯着亭山府里搭起的戏台呀呀唱，要么瞧过来也只是哈腰，在意小皇叔衣裳的，除了我倒是果真没有。

魏碑朴拙险峻，舒畅丽，我这字儿是魏碑的。

我心里一节拍漏，看着那盘中的字儿，突然艰难起来，隐约是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