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得吃个早饭吧，我昨晚上就没怎么吃，都饿了。”

沈山山双手撑在后面，瞥睨在我光脚踝上，“……那你梦什么了？”

“怎么，”沈山山见我面，突然凑到我跟前儿笑，“你舍不得我讨媳妇儿啊？”

结果沈山山听了反而更坐着不动，香握手心儿，转清亮地盯着我笑：“你起就起，我去什么？你没穿啊？”

可我那梦的，不提也罢。我摆摆手，说着媳妇儿又想起早前一回事儿：“对了，山山，你家里是不是在给你议亲了？”

他这么近，那上香气就更些，我被他拉得坐起来，老不耐烦推他一把：“你上这么香还捉什么大将军……捉蝴蝶儿算了。”

也对，我也想起了这茬儿。一时再回想起听说这事儿时候的情状，顿时心里都空了空。

在这事儿上我简直寻到了知音，可一想到自个儿在号舍里的光景，此时光是听他说说都想吐，也懒得跟他提什么秋蚊了，不然我俩今天都别吃饭。

沈山山听我说完，乌眉一扬，欠逮袖扇了扇自个儿上，鼻尖微动：“香得有那么厉害？……考场里臭得要命，我昨晚上回去洗了三回都还觉着味儿没散，门香里就拣多了些。你不喜我换了就是。”

沈山山莫名其妙抬看我：“我自个儿怎么不知，你打哪儿听来的？我爹这两年都治着兵呢，哪儿来那闲工夫。”

沈山山连忙左曲上来探拉我：“嗐嗐嗐，甭睡了，赶起来，咱们去捉大将军。”

“得了吧，有姑娘要你再说吧啊。”我拿脚丫蹬在他上撵他，“去去去，你先去把徐顺儿给爷叫来，要去捉蛐蛐儿爷就得起了。”

“你那寿县贡院儿算什么啊，稹小公。”沈山山白了我一，“你们那儿一排号舍就六十五间儿，好了。你去瞧瞧北大街主场里，一排号舍一百二十八间儿呢，那可不是你能想的。我老早写完了就想赶来，监官死活不让提前卷，我都快废在里了，浑。”

“给你好东西你还埋汰我，你要不要脸？”我隔着被踢他起来，恼火：“去去，我要起来了。”

沈山山被我蹬得直好笑，反抓着我脚踝往被里：“光着个脚丫你别踢了成不成，看着凉了。我去给你叫徐顺儿，还有什么要的？”

“你才没穿！”我掀了被抻着儿把脚往他那儿一搁，“瞧瞧，这不穿了么。你把爷想成什么人了，爷还不急着梦媳妇儿呢。”

“你还觉着早呢我的爷？”沈山山叹着气起来，看傻似的看着我

沈山山闻言，捻着那照光细看一，“瞧着像是天竺的锐香，贵重的。”他瞥我一下，想着又垂下眸，笑我：“人家拿来供神龛的，也就你舍得拿来枕了睡，暴殄天。”

接着蒙要睡。

“你也就心里膈应，上早没味儿了。”我叹气，从枕底下的丝袋里摸了个东带回来的香在他手里，“你还不放心就换上这个，闻着没味儿，搁上又能清浊气。”

我听这话乐了，一时心中突然豁达：“你们主场考也臭啊？我还当只有我那儿才这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