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珠问小皇叔：“他怎么样？……我听说我爹跟他吵起来了。”

小皇叔叹气，无奈瞥我一，慢慢从怀里掏了个暗红的锦来，提拎着悬在我手背上：“有人不来，托我捎东西给你。”

他是思我的，他并未忘了我。

“那你听说的少了……他们日日吵呢。”小皇叔唉声叹气掏了绢来，往我脸上瞅了瞅哪儿能下手，好歹还是小心翼翼给我过睛，“哎，清爷，你甭哭，平时哭起来招人疼，下儿这模样就剩吓人了……我跟你学学吧，这几天儿啊……你刚被打了关起来的时候，皇侄还当你是要自个儿静静，也心平气和，结果过了两天儿下朝碰见你爹怪气儿的，这才知你是被撞破了事儿给打了，当场就急得跟你爹撒了脾气，后来一去尚书房说治的事儿，俩人儿就吵起来，争个昏天黑地……但你也知你爹那人，皇侄他也是你爹教大的，再是太又哪儿横得过你爹啊，外面是不能说，回去又被他那媳妇儿吵了一架，前儿见了我才没忍住，一下就动了手……之前瞧着他成亲的时候我还盼着他别跟我似的，好歹同他那媳妇儿能相敬如宾呢，可如今大概就跟冰窖里的冰一样儿罢，到底是冰上了，还是肖了我这不成的叔叔。”

锦里的玩意儿竟是那被我扯落穗的八颗蜡，此时正被金丝纠线好端端地串了，好生生地搁在我手上。

“……还不都是你起的。”我把蜡珠揣怀里，不再看他。

——那下一句就该是吾佩他思。

小皇叔手很重，得我脸疼，我把他手拉下来问：“那你还帮他给我递信儿？你不急着抱侄啊？”

小皇叔吐浊气，垂眸下去思索的神情竟有两分似皇上，说着话，规矩竟渐渐随意起来：“不就是送回东西，别以为你得了多大便宜似的。那姑娘是得不着好，但到底气不过，因着这事儿就算珩儿同她再不对付，里规矩束着，珩儿每月也还得去她殿里三四回呢，你同那丫比比，谁能得过谁去？……我么，一则原也想着该来看看你，二则打小惯着珩儿，他揍了我我还能替他送东西，也是活该的。他是个死心儿，要什么就得要什么，他心里要真有你，我就算摁死你了他还要记你一辈呢，我不送这趟他也得找着别人给送来，我又何必要拒他？从前我就盼着你能先死心，可见你是个没正经的，脑却倒比他还死，跟泥糊的石一样儿，不知你们都是为了什么……你这打是你自个儿讨的，你当被打了就完了？这苦的才刚开始呢。”

我抖着手轻轻一动，它们翻过去便“平安喜乐”四个字儿来。

我被我爹打了那么多场，被大哥二哥训了那样多次，这满屋的东西被抬去被锁起来，这府里下人每日给我端茶送都冷横眉看我，我从来没有过一下眶，可就偏偏凭着这八颗破大的蜡珠，却叫我这混世王当着小皇叔都再绷不住相，登时泪就往眶外涌，止都止不住，忍也忍不了。

我闻言神灵一，赶坐直了，双手把那锦接过来，颤着指扯了绣线把里东西抖落手心儿里，顿时得见一抹金黄，忽觉鼻尖刹那一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