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笑了笑，指划过我脸上，亲了亲我脑门儿：“那就是朕去找他们了。”

这时梁大夫又徐徐教我们，“察人形，攻人隐恻，不急。”

三天后赵老二被带来，果真憋得连谎都扯不圆了，大约只能盼着他爹来捞他，有两分儿抵死挣扎的心，便闭了嘴怎么都不再言语。

沈山山从小钻着泥蹲一天都能给我捉蛐蛐儿，耐心岂是寻常人能比的？历时两三月，他还真查赵老二在北洋商会滥用职权，辗转从边境的和托那些地方辟了一条路，一手换一手地转运殊狼国产贩来关内，所之银百万计数，人证证都被押送回京了，我台终于把赵老二关了班房吃牢饭。

梁大夫教我们：“晾他三天，憋他一憋，不审。”

“你个孽障！不要脸的东西！”我爹劈手就又往我上揍，二哥一边厉声斥责我一边拉住爹，一家是终于又为了断袖的事儿闹上了。

沈山山听教，想着三公都在衡元阁事儿，他就叫我去我爹院儿逛一遭，先散散风就说赵老二招了，于是我也就苦呵呵提着猴魁假装去瞧瞧我爹。

次日皇上也召了我去尚书房觐见，大约是刚批下御史台立案的折，问过了上司又想瞧瞧我在当中怎么。然我着一张成了桃儿的脑袋走去，他话还没问来就先青了脸，落手把茶盏一镇，当场要人去衡元阁把稹太傅叫来。

我看着他问：“那他们要是找我的麻烦呢？”

皇上低眉叹气，替我理了发：“罢了，赵家的事儿你们放手去查。朕原也想着这一窝富贵起来就不是东西了，闹得政事儿上也搁不开手脚……如今要是所查属实，那他们就是蛇鼠一窝，该端掉就都一锅端掉，他们要敢找御史台的麻烦，就叫他们来找朕。”

【佰陆玖】

又看了看二哥，心底都觉份儿好笑：“爹，您可别往自个儿脸上贴金吧，我压儿不是仗着国公府才敢怼上赵家的，您甭忘了您儿断的是谁的袖。您治着刑，也该知赵太保和他那儿都死有余辜，我这都是忠君之事，真有什么事儿也是皇上替我拾掇，不到您呢还！”

皇上拧起眉叫人去请太医来替我瞧脸，把我拉在他旁边儿坐下，听我说话默然一会儿，问我：“你爹这么打你，你还指望他往后能过了这坎儿？”

大嫂听见响动过来看得焦心，可一个妇人家也不能劝，只能徒劳说着别争了，一直到大哥从外面回来拉开我们的时候，我已经又挨了几掌，终于跟我爹再度横了眉目不说话，冷战又认认真真地战上了。

“算了，多大事儿，我还不想见着我爹呢。”我宽他，“总得给我爹留些法拿我气，不然往后他多大年纪还气不过我断袖的事儿，怕要受不住。”

虽外瞧着我这二世祖成日摆副天地不怕的模样，然查案的事儿落在手里，我丝剥茧的细活儿都没天分，还全赖沈山山一样样料理。

御史台的牢饭不是大锅饭，来的人只有隔绝监禁的份儿，班房小窗一合上，里就是一片漆黑，任凭赵老二多能耐，他那能耐也没人说去。

我手指被他握着洋洋的，也就挠挠他手心儿冲他笑：“总得盼盼吧，他能不能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