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呈？”梁大夫听了就骂我：“几扛着你的事儿还没说要散，你倒要先辞呈了？你辞呈了这事儿就会烟消云散？你辞呈了他们就罢手了？稹三，你辞呈了倒是把自个儿给摘去了，但你不在朝里走动，就以为能没事儿了？这几日大理寺来一复查罪证的时候，哪回不是寻柟替你的文书？要查你案底儿的人堆在吏，你当是谁帮你应付？你爹在衡元阁里多少天没来了，尚书房转给我弹你的折堆起了几尺了？我们都没说要散，你今儿一来了台里竟要说辞呈？你当朝堂上是你小公过家家？你辞呈事儿都改不了，有那闲工夫你就把这些弹你的折一自个儿看了理完！”

底下最好的地方了。待在里养伤那几日，我也安生，能见着皇上，更没什么人敢来皇上里说我，故而外面在刮什么风下什么雨我是半儿不知，偶然旁旁侧侧地问起来，皇上也并不同我讲。

接着的话他没说下去，我却几乎已能听见御史台的难，我往后的难，更会牵扯到我父兄任上的难，由是我想了想，问他：“老师，我是不是该……辞呈的好？”

事情过了几日了，梁大夫大约气过了才冷下来，此时我同他找事儿，他瞅着我只颇心烦地叹气：“最近忙着的事儿你也不能。稹三，你这事儿叫赵家喽啰捡着了话柄，这几日就都闹腾着翻案，当中也有不对付你爹的，朝上弹他的折是发了山洪了。下大理寺记着往年同台里结下的梁，便也黑心说起来要再审一次，只好歹你找着的铁证是立得住的，才叫皇上压下来了，不然……”

走门槛儿的时候，台里众人都抬起来瞧我，该是没想过我还能有脸再回去，然看过一，也都埋回去接着事儿。

说着他把桌上一摞折往我跟前儿一摔，指着就怒斥我：“你要个董贤败坏纲常，就瞧瞧他们怎么骂你的，怎么骂你爹的，怎么骂御史台的，瞧瞧清楚！你惹就得给担得起这，就算立在这儿任人骂你也得立在这儿，甭想着就这么拍走了把烂摊留给御史台，御史台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儿！去事儿！”

要是搁在从前，许多事儿我只要听不见也就当是没有，然稍稍明白些世故了，便能知许多自己惹来的没落来上，自是因有别人正替我扛着，而外能替我扛着的人，除却皇上，还真就是国公府和御史台了。如此我也就不再能心安理得受着安稳，终于过了八、九日，我等到脚能走利索了脸上也稍微能见人，便勉力回家一趟，换上了补褂，就着儿去御史台了卯。

梁大夫坐在椅上见我回，没耐烦瞪来：“还有事儿？”

我弯腰兜起那所有的折，本是想忍着一言不发去就是，然走到耳厢门了，却还是没忍住回看了梁大夫一。

沈山山得了差事去地方考评官吏，半月都不在台里，我没见着他，便先去梁大夫跟前儿行礼问事，因着脸上青红的颜还没消尽，便也不消多说是为什么没能卯，外面风言风语早也传遍，更不消我说这几日都在什么地方。

他惯常这样，是不想叫我生忧的。

我抱着怀里折稍稍直，终于还是嗫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