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沈山山抬手推开了悟匾下的大门，往里朗声唤了人接应，便扶着我，跟随小沙弥一了寺。

之后又走了多少时候，前方的秋枝叶后渐渐现了悟寺的红墙，见着近，我二人却赶赶慢也老到不了。此时我终觉爬山实在不易，不由累得就近找了棵遒劲老树，一坐在上，拉着沈山山说实在走不动了，得歇歇。

沈山山由我拉着他袖揩脸，叹气，往前山望了望：“真不远了，日快落下，还是再走走，到了寺里再歇吧。”

我就这般怪里怪气地寻思着，胳膊忽被沈山山放下来，他说到了。

沈山山不甚在意地拍了拍被我踢到的袍，也不知听没听我这话。那时他乌眉下潋目微动，好像有些惋惜地瞅了瞅山间草，下刻垂首顿肩，只似有似无叹了一声：“年岁是过得快，下天儿已秋，凉下了。要是还在日，此间景定当更好。”

沈山山见着我这架势，颇有些好笑：“你这一腚下去要把树都给坐折了，山林草木生得都不容易，你也惜着儿罢。”

顷刻见字，我心中竟也真开悟如拂柳见桃，偶然醒神，只觉这一路行山寻寺，或然就跟人一辈似的，所有心大约都同，片刻不由些许怔忡。

秋夜寒凉，易饿脾胃，只好在了悟寺香火够旺，我与沈山山只添了几两随喜功德，便也得了顿踏实夜饭，坐在须弥渡的院中开吃。吃着饭，老主持来拜会，大约见我们还算富贵，便也问起所来，又证实我们是朝廷的人

了悟寺待客的一间禅房在南坡一里地的芥冈，房院儿名为须弥渡，前有小塘，引清月映郭，一座朴素石桥架在其上，走过去就能屋。

我揭开喝了两搁下，“累成这样儿了，我哪儿还得着生不生的，你找的这什么破地儿，前面还有多久才到啊？”

我这才知他是作了酸诗挤兑我小时候拿儿涂他满脸的事儿，还真觉逗趣儿，穿上了鞋就蹬他一脚，站起来：“你瞎啊，我还少年？爷我如今二十有五一把年纪了，这爬两步山还骨响，跟着叫叔叔的一大串儿呢，念着你也不嫌牙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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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了这碧潭黄，心里还期望着爬上山能有更好景致，便拉着沈山山起来继续行路，细思他这话，竟觉有几分意味，抬手也打旁边儿摘了枚黄枫，随意把玩着笑：“什么伤悲秋的，沈主监大人，山枫遍野多好看，秋天也好。”

罢此首，他哂我一句：“你也别装得小时候多乖觉似的，我可都记着仇呢。”

然山景致实则也并无甚稀奇，可说是远不如山腰了。那时我立在山一望周遭平平，再想起之前秋桂碧塘之景，亦想起我那份儿乍见景之喜，中竟生几丝莫名惦念，这惦念叫人直想将脑中记得的都给除了，只愿再那么霎时喜遇一回才好。

当风少年好，无意秋落日西。”

我立时抬瞧去，果见儿前山寺终显，对扇大门儿半掩着，上悬着个红木题金的大匾，上书“了悟”二字。

于是我也就依言起来，走得都快断了，便把胳膊架在沈山山上，把沈山山也拖累成条死狗的模样，如此二人才终于狼狈不堪走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