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零壹】

“他娘的，这狗东西！”其余几个莽夫见被围起来了，狠命拉开徐顺儿就要跑，对我也就撒了手。被咬的那壮汉一时气急了，反手一刀就扎在徐顺儿的胳膊上，还没来得及再扎我，六爷的近卫已上前白刀了他肚里。

可那意料之中的锋刃锐痛却也是并未传来，反倒是那逮着我后颈要下刀的壮汉恰一声痛呼。

若我此时能在那之前就去了，或然也能不错……

那时我周遭人声渐渐大起来，是终于有侍卫护院儿被徐顺儿的响动引过来，我还能听见当中小皇叔和六爷的声音震声疾呼着“快快快”，小皇叔惶急叫：“快给爷拿下那群贼人！”

早也无力去挣动，不过是等着那一抹或早或迟罩来上的黑。我脑里皆是幻象——我竟觉着我好似还立在玄德门后边儿同皇上两相站着，前不是漫的，而是中斜风细雨，我正隔了雨不疾不徐地看着他。

这一叫起来那几人大约是慌了，连忙更急着要掉我。我因着气滞，发重什么也瞧不清，但却也能看见儿前黑影一晃，下刻有只手揪住我发把我脑袋后仰了脖来，刹那我耳边就传来短刀鞘的铮然一声——这该是他们伪溺不成，决心只能拿刀将我了净。

我真是悔，悔得要死——那些话我在心中搁了那么些年要叫他知，实在该早些讲的。

那时我昏脑涨手足无力地溺在里，想着我如若是活下去，则总有一日会叫皇上知我多少年来都瞒骗了他，极可能会叫他地恨上我，到此恩缘两散，那这样反倒就不了。

我这才想起来，我还有好多的话没同皇上讲啊，好多好多。当时一路来我只念着没关系，想着往后时日还长多少话都能说得尽，可岂知这时日中的每一刻，却都能变作我这辈的最后一刻。

这下是真逃不掉了。我脆只闭上睛就等那刀刃儿割在我颈上一划拉——

我一顿失力跌在槽边儿的泥地上，漏夜寒风扑在我面上好似要割破我的脸，几乎瞬时都能结起一层霜。我迷蒙呛间大声咳着，只觉一气儿了接不上下一气儿，闷混沌中还被人继续拽起来，却已隐约听见有人扯着破嗓慌大吼：“杀人了！来人——护院儿！快来人！——”

我立时猛睁了来，那短短一瞬，昏中只模糊瞧见周遭护院儿、侍卫已将此围起，而目落近前不远，我竟见是徐顺儿狰狞了一张脸，赤目瞪着睛，像条疯狗似的将腮帮鼓起了条条肌，正狠命啃住那壮汉握刀的手背，刹那间齿上已经渗满了那人的血。

刀再来已是红

我当时没想过能活，一心已安然赴死，然就在我定了心神却将去未去之际，我忽后颈上压着的那只大手竟不知为何陡然一松——

这慌得好似破锣的嗓门儿叫我太熟悉，竟还真是徐顺儿赶来。然大约却只有个徐顺儿，故接着便又传来拳脚的声音，应是大汉几个低声骂着揍了徐顺儿，可我听徐顺儿边被捂着嘴挨打又边囫囵叫起来：“快——唔唔，来人！——王，王爷！六王爷！——”

可转念想来，实则已有了这么些年，算起来倒应该是很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