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我再看着他，勉力扑爬着要从地上起来拉他，却见他眉目之中隐忍的凄痛之愈发明显，沉浮间终是说一句话。

可我又何得有脸去那样。

一时我想着那玉观音定已落在了草场，便急慌慌就要再门去，可徐顺儿却是死死拽住我不放：“爷！瞧这天儿外是要暴风雪呢，你可别往外走啊！我求你了！”

那晚从奉乡回京，到了家徐顺儿见我被打，慌慌张张要伺候我洗漱药，可我刚解开衣裳却发现脖颈上空空如也，竟是沈山山在烟山送我的那玉坠儿观音不见了。

“这就是你的帮衬？”他的脸在月下映着雪，冷厉中满是苍白颜，双目就更着绝的哀恨，一字字问我：“稹清……你就是这么帮我的？那么多年了……你就是这么待我的？”

——雪那么大，奉乡的草场那么大，里囤粮的垛一个个一堆堆足有千儿八百个，我还真说不清我是在哪个粮草垛下被沈山山打的，故那落地的玉观音去了何我也就更不知了。

我想若我能站起来，若我那时能稍快两步跑上去，那我一定还能死乞白赖地拽住他，一定还能再劝他两句话——

沈山山摇摇再退了半步，神容渐淡，声线渐平，在风雪中静静再：“我说我二人，断在这儿也好。”

——

我偏将一血沫吐在刺目冷白的雪地上，彼时睁睁看着沈山山上远走，心想我他娘的真不是个东西。

【贰壹捌】

“……断在这儿也好。”

找不到的。

第87章山有无

我被徐顺儿拖死在房门，一脚迈不槛儿去，那时听着檐外悲嚎哀风，瞅着满目纷落大雪，忽而竟觉这一如再见到了江边一场遮天蔽日的暴雨，或一如再听见了许多年前某一场赌时候人群暴起的呼。

我本不敢再看沈山山睛，那时偏只瞧见大雪落在我乌袍上黑白相杀颇刺，一时寒风打我散开的脖领刮在我上，真好似一把冷到了极的尖刀来，一举便将我透穿过。

我立在池边儿不多时候，徐顺儿已备好车来叫我。我随他将将走到垂门儿要府，却听后有人沉沉喊了声小叔。

【贰壹肆】

沈山山如今的力气，自然比小时候揍我的大多了，而我从前总能心安理得地挣开他，如今却到底不再能，这时候由他揪着襟领，只一徒劳地向他赔罪：“……对不住，沈山山……是我没用，是我……是我害了你，这些年，都是我对不住你……”

说完，他转过去慢慢走向不远的，那步背影皆是极度的艰。

有些东西，去了便是去了。

此言将我整个人都钉死在地上，是无论如何再站不起来，便就跪着抖了咙问他：“山……山山，你说什么？”

我应声回，见七八步外，是大嫂正被丫鬟扶着，立在南跨院儿开在回廊的门前，脸被一枣藕二

我那时只望沈山山能打死我，叫我死在这冰天雪地里也就是了，可当我说这歉的话来，当我说是我多年来都对不起他，沈山山却像是突然被冷浇熄的火一般，忽而就顿顿放开了拉住我前襟的手，怔怔直起来，颤颤往后退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