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我扔在池边儿的袍捡起来拍了拍，叹气儿：“爷啊，宅总还要再住下去的，再不济……好的也总能比不好的多，你这心……也是时候放宽些了。”

我且听着，只觉他得空了总归也会忘，便转只告诉他拉倒，却见皇上正落儿看着我上。

我指他赶挽了来接我的活儿：“徐顺儿，我跟你讲，这塘里居然有蛙，昨儿吵了我一宿没睡，你赶给我找来。”

我撑住他胳膊，往旁边儿草丛努努嘴：“蹬那儿了。”

皇上托着茶盏的底儿，皱眉看着我似笑非笑：“你这又起的什么病？赶给我上来。”

我气得把茶回他手上：“我要列了单还不如自个儿去买，你要什么？”这人真年纪大了愈发不懂趣味，我直从前要他陪我去趟江南他都多时候没应，应得再好也都该是空的，且算了罢。

我了气，先把竹叉扔在池边儿，伸手接过茶来解了渴：“你成日里桌不给我送来，人怎不忘了来？”

我一时觉得，便挥手支徐顺儿去给我倒杯茶，自个儿只立在塘里起了神，过会儿后再起了脚步，我当是茶来了，转却见端茶立在池边儿的竟不是徐顺儿，而是皇上。

皇上便也懒怠替我捡，直一路把我扛回屋里榻上坐了，才又叫下人去替我打来脚。

天儿已到了秋收凉节，京中大宅的池塘里是不该有蛙的。

了立在池塘里，手里还拿儿大竹叉。

徐顺儿一面挽儿一面怪：“这都过秋了，哪儿还来的蛙啊爷。”

我听了就骂他：“怎么不能有？那天皇老赏我的宅里还生耗呢。算了算了，你们不信就都闪边儿站，我自个儿找，没的上回耗这回蛙，往后再有好兴都该败了。”

【拾壹】

我看着他背影立在我跟前儿，直觉心底儿有些躁，悄悄瞥儿床的四方枕，也不知怎的就心下一横，忽叫一声：“多打些，我……我洗个澡。”

皇上起来笑我作怪：“这有什么可生气？往后得空去就是了，清清你先上来，你这受不住寒。”

徐顺儿看得眉都拧起来，把手里包袱往地上一搁，慌：“爷……你这是什么？秋了多凉，没的又风寒了！”

我低顺他一瞧，见是块儿污泥正糊在我肚，也不知是从哪儿蹭来的，衬着显得特脏。我皱眉伸手剥了它，淋着脚丫往池外赤足一站，看得皇上连忙把我揽起来脚离了地，没好气儿：“你也不怕硌了脚，鞋呢？”

我听他说话儿，手里抓着叉还往底再扎了两下儿、三下儿——四五下儿，终是发觉徐顺儿他说的是对的。

边儿上下人一一同徐顺儿讲了那打耗的事儿，徐顺儿听了好一番哭笑不得，渐渐静下来默过一时，竟在我后好端端：“爷，你兴若当真好，那耗蛙的都奈何不了什么，便由着去也就是了，再好的宅住着也都能来些不好的，从前国公府里还有蛇呢，怕得你成日闹着老爷搬家，后来那蛇不也让大公给捉了么。”

皇上慢慢在池边儿蹲下，挑眉问我：“除了桌你还要什么？脆列个单给我，往后一齐给你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