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飘儿，三月九月秋，就这么安平喜顺又过了两年，里的熙嫔与贵妃娘娘终于先后生了娃娃。

当年我是为何将这对瓶儿送，又是如何把它们带去亭山府寿宴的，那时的小稹清是个什么心境，如今再去一一回味，已不能够全然都清明，单只觉当初那要把整个东都败完叫皇上娶不成媳妇儿的心念是着实最有趣儿的，而再褪去了往后经年的曲折世故，我是好似还能记起自个儿那时是如何赌着气一手抱了一个瓷瓶儿从小院儿里踱来的，可过了这十来年至今，我却再无法同当年那个小院儿里的娃娃究竟是气着怎样的气，喜着怎样的喜，又悲着怎样的悲。大概往后日长了，我甚也再忧不得他的忧，亦痛不得他的痛，终至一日，我与他

他只垂首亲在我鼻尖，抵额看着我说：“免不了，有你就免不了。”

【廿捌】

少年时候这对瓶儿曾在我国公府的小院儿里摆过好几月，上的悬儿釉彩经百年都还鲜明灵动，我从前也当真作过心宝，大约就是它们裂作了几儿我也能认识，何况是被这么规规整整装了送来。

之前贵妃同熙嫔一起大上了肚的时候，仿若也总听闻各传起，说她在里时常自肚争气，里定会是个小皇，便总给熙嫔下脸，还说熙嫔是个弱柳模样、空长了一脸慈悲相，到还是生女儿的命。结果不久前二人双双临盆了，熙嫔这弱柳倒是顺顺当当生下个大胖小，贵妃娘娘却难产闹腾了几昼夜，生的还是个俏姑娘。

锦盒里是对儿仁寿年间的禅鸟瓶儿，我识得。这瓶儿上天地只有一双，从前皇上还是太的时候曾由底下人送去过东，他见着里胡哨的我一定喜，便就赏了我，我那时却不惜，转手又送了别人。

也就是那时候，里的娘娘完了月，终于得了力气，便想起来返还我一礼，待我拆了锦盒儿打开一瞧，觉着那礼还颇熟。

我拿了这瓶儿的立时就笑闷了声，直叹这竟也能是个回。

我眯着睛看他：“你都免不了？”

皇上或许终觉着在此事上对我有什么亏欠，故常常关外送了什么了不得的奇巧玩意儿来，他便总留心着人先选一份儿好的，叫我也拿去给稹逸瞧瞧。往后他待在宅里的时候稍稍多起来，我更不得，还指厨房变着样儿了他喜的吃，夏天儿拉他在院儿里吃凉面，冬时候架起篝火，将鹿烤得焦酥老脆，同他吃着吃着还使坏把蘸酱往他脸上糊，气得他把我拽在躺椅上要揪我脸，又还被我没没脸赖脱了，叫他坐在边儿上只能自个儿好脾气地洗，说真不知自个儿当年是教了个什么东西来，也忒不懂尊师重。每每这时候我就亲他一，引他再转来看我是真同他乐，他便也什么气儿都能消解，往后饭也就照常地吃，觉也都照常地睡。

其时恰朝廷平复了南地兵，正是普天同庆时候，皇上便赐封了贵妃的丫为镇南公主，熙嫔那儿也顺捡了个关平侯，听说里年节都闹些，皇上便是真有一阵喜气日，自然我瞧来也喜气，还顺了台里的份给二赶了贺礼。

生而在世本就是最最最俗事情，乐之类，这天底下谁又得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