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到病床边，不知该如何开，呆愣了半晌才抬起手，轻轻拍打着被。那是他习惯的频率，一下又一下。

如果能早一回过神，能早一替她遮挡，她就不需要面对这样的窘迫。

她最喜的就是制服，尤其是手服。宋瑜漂亮，有一双笔直修长的双，所以格外偏短裙。

苏郴看了看舒离，问：“你是昨天送小姑娘过来的男生？”

这份羞耻让她又想起了那双手，糙，带着恶心的，在她的肤上挥之不去的温度，好像就算割了，也遗忘不了那。

女生昨天半夜就醒了过来，因为惊吓和疼痛哭了许久，在父母的安抚下才缓了过来。也许是因为并没有被真正侵害，宋瑜的情绪相对而言比较稳定，所以第二天一早，为了给女儿准备早餐和换洗的衣服，夫妻两人就留下了还在熟睡的宋瑜便离开了病房。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就在他们离开不久后，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的两名记者闯了病房，拿网络上那篇微博对女生行了所谓的“采访”。

舒离沉默了许久，叹息：“对不起，如果我能早一……”

“我不确定是否用，你们可以让他试试和宋瑜沟通一下。”苏郴用笔敲了敲桌面：“否则现在她这个模样，打滴换药也是个问题。”

她悄悄从被里伸一只手，搭在床边，舒离愣了一下，握住那只微微颤抖的手。他的手指白皙净，只有中指第一关节的地方有着一层因为写字而留下的薄茧。

宋瑜是个打扮的女生，她不喜学校大单一的校服，平时没有办法，学校有要求，只能周末的时候换着样的穿各漂亮的衣服。

舒离。

言辞尖锐，问题刻薄。

宋瑜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死死裹了被。那是一羞耻，恨不得用死亡来逃避的羞耻。仿佛自己光着行走于光天化日之下，周围站满了人，认识的或者不认识，对着赤///的她指指，她却无从躲藏，不能遮掩。

“我叫舒离，住在你们家楼上，我见过你几次，你穿，嗯，是叫jk制服吧，很好看。”舒离赶扯开话题，这也是他没见过宋瑜几次却觉得熟的原因。

“谢谢。”宋瑜小声，她记得是这个人救了她，那件白的短袖衬衫是这个人的。

宋瑜被握住的手了，少年忍不住埋怨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真是蠢死了。

宋瑜记得这个觉，在她神志不清时，在她觉得恐惧时，有人就是这么拍打着她的后背，低声告诉她：“不要怕，没事了。”

“说实话，您女儿上的外伤三四天就可以院了，麻烦的是心理上的问题，这方面我并不通，建议你们带她去看看心理医生。”苏郴了张便签，写上一个电话号码递了过去：“这是本市最好的心理医生，姓徐。”

宋父宋母对视了一，犹豫了一下，接过苏郴递来的纸条。

她陷了自我厌弃，不想见任何人，不想听到任何声音，狭小而黑暗的环境似乎成了她最后的避难所，独自一个人的，只有自己的空间。

舒离走了病房，病房里的两层窗帘被拉上了，昏暗而又寂静。他没有刻意放轻脚步声，隐约能够看到隆起的被晃动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