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不写日记，”楚湉湉摇摇，不待楚凌莲提起的心放下半分，她接着，“这笔记是写给我的，从我生到成长，每一件爸爸认为的大事——第一次学会走路，第一天上幼儿园，小学时邻桌小男生想引起我的注意力，被他教训了一顿……直到我快满十八岁，所有一切我的‘大事’，他都一一记录着。”

她抬眸看向楚凌莲，读她脸上的不耐与烦躁，释然一笑，“有人让我明白，执着于过去没有意义。失去固然是沉痛的，也该使人成长，一个八岁的孩能靠自己走悲痛，十八岁的我没有到，但二十岁的我不会再逃避了。用姑姑能懂的话来说——我整理了爸爸的遗，找到了一本笔记。”

楚凌莲眉心一。她怎么不知，大哥还有写日记的习惯？

“我一直无法面对爸爸的‘遗’——如果承认那些是遗，整理它们，就好像最后那持也没有了，是打从心底里，真正的承认，爸爸已经永远离开了。我始终跨不过否认这一阶段，其实有很大一分原因，是因为害怕。害怕承认爸爸不在了，世界上再也没有人会像他一样我，保护我。就像一直护着我的屏障消失了，我就缩在自己的壳里，假装不听不看不面对现实，一切就还跟以前一样。但是怎么可能一样呢？”

这话太打脸，楚凌莲不免动怒，一拍桌，“你一个小辈，别太猖狂了！”

她从手袋里掏一本旧笔记本，珍而重之地抚过表，垂下眸。

她只是拿回本来就该属于她的一切罢了！

都是一母同胞，凭什么要她放弃一切、奉献一切，就为供养有息的大哥？如果她能把书读完，如果她有同样的机会，她难就会比大哥差到哪里吗？

懂什么叫谈判吗？”楚湉湉反而愈发冷静了下来，端起咖啡杯，银勺轻搅，“难姑姑每次都是一上来就让对方准备好合同，你只签个字？”

她下意识不相信楚凌远会保留下另一份协议，毕竟这件

话音未落，对面的女孩儿角的微笑似乎加了一些，让她心中涌起一不安。那抹透着笃定的微笑，竟让她想起了大哥每次谈下一笔大单，那副运筹帷幄的自信模样。

她问楚凌莲：“姑姑以为，他为我的安排，准备的退路，会不记录下来，保存妥当吗？为了撇清妈妈和我的风险，由你来代持权，如果一切顺利，自然是万事大吉，他为此也额外补偿了姑姑，而万一发生不可控的风险，他会担起一切责任，让妈妈和我能全而退。爸爸留给我的协议里，大意如此。不是吗，姑姑？”

楚湉湉直视着她的睛，“我当然知说话要讲证据，姑姑一定以为爸爸没了，公司的所有资料公章都在你手里，就万无一失了吧？可惜你真的不够了解爸爸。”

凭什么？！

拍桌声惊动了斜前方看报的男人，朝这边投来一瞥，很快又收回视线。

“你……！”

“什么协议？”楚凌莲熟练地否认，“你好歹也是个大学生了，说话要讲证据。”

楚湉湉冷下脸，“姑姑明目张胆违背与我爸爸的协议，岂不是更猖狂，本毫无底线？”

楚凌莲心得厉害，端起杯喝了一大，砰地放下，矢否认，“什么跟什么？哪来的协议，信开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