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了片刻，容与答是，“臣曾经给梳过。”顿了下，垂首再，“请皇上恕罪，臣不该此时提到。”

她放

原来他是为这个生气，容与斟酌着说，“上国不过是个荣誉爵位，太傅一职国朝尚未有文臣生前获赠，这是有典可查的。皇上可让礼官员典制，上书驳回就是了。”

他心下称奇，匆匆赶去阁，见沈徽正坐在镜前，一乌发逶迤披散下来，满殿的内侍女皆伏跪在地，个个噤若寒蝉。

禁不住有些好奇，他为何不召见秦若臻，他听了，却只冷冷一笑，“皇后今日向朕请封，要朕赐秦太岳上国，授太傅。他们秦家倒是贪心不足，也不知伸手要多少才能满意。”

沈徽一哂，回过，面容已柔和下来，“无妨，不用总那么小心，朕又不怪你。”

拿旁人来作比，多少是犯了大不敬，也不知这会儿他盛怒之下，是否会在意。

这话说的，让容与手里动作一滞，旋即半掩饰的垂首笑笑，只觉得咙里，似乎溢了淡淡苦涩，却是无言可作答。

沈徽侧过，满狐疑，“你还会梳？”

至此，这件让他不悦的事儿，方才告一段落，然而他到底怀着不满，开始渐渐疏远起秦若臻，以至于阖上下，人人能受得到。

沈徽面冷峻，听见问话，刹那间似乎放松了些，转一顾，抱怨了句，“芳汀走了，朕边连个会梳的人都没了。”

容与心下一松，跟着拿起那玉梳，尽量轻缓的替他梳发，如墨一般的黑发在前绽开，丝丝缕缕，迁延的仿佛无不在。

无声示意众人退下，容与走过去，跪坐在他边，“什么事让皇上不快，能否告诉臣？”

许是因为后有来自他人的威胁，加上沈徽刻意冷落，秦若臻忍耐良久，终于无法平静坐视下去。

此后经内阁和言官们数度争论，加之秦太岳自请上疏谢辞加封，沈徽在半推半就下，终是拟旨，赐秦太岳为上国。

慌张张来叩门，说皇上不知为何，突然发起脾气，近前人们骇然之下，都不知该如何劝解才好。

及至七月底，沈徽更是采纳礼谏言，为遵祖制绵延帝嗣广纳后，第一批选充内廷的是两位嫔御，分别为礼国公次女谢氏，加封慧妃；武英殿大学士幼妹詹氏，得封端嫔。

沈徽哼了一声，“这类虚衔，朕原本也不在意，但秦家向朕索要，就是另一回事！朕才大婚多久，皇后就敢明目张胆对着朕请封，若是他日诞下皇嗣，只怕她立时就要着朕立储！”

也不知是愤怒，还是担忧，他的肩膀微微轻颤，容与能觉到他隐藏的不安和疑惧，温声宽，“皇嗣虽自秦家，可说到底始终还是皇上的血脉，是您的嗣。”

沈徽不以为然的摇，“皇室，父母兄弟皆不可靠，孩也同样不可靠！能和朕争的人统统都不可靠！”他忽然转，直视容与，“只有你这样，永远不会和朕争，永远陪在朕边的，才是最可靠的。”

竟是为这么个理由？还真是让人无语，容与努力克制住想笑的冲动，拾起他掷在地上的玉梳，柔声说，“要么臣斗胆试试，若梳的不好，请皇上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