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坤宁里发生的秘闻，其实早已在暗转，闱之中向来是盛行隐秘言、私蜚语的地方，虽没人敢当着容与的面说，但自会借着施礼的一瞬，于眉梢角一丝探究的兴味。

厌烦的情绪一旦产生，就好比雪球，越积累越膨胀。人始终得为自己考量，思来想去的结果，应该是时候再度离开廷，去外广阔天地闯了。

容与去送礼为皇拟名的题本时，秦若臻正在榻中盘坐，沈徽则在榻边靠着，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笑谈。

已是清秋时节了，一弯新月昏惨惨的隐于云间，不过等上十来天，它就将变幻成饱满圆的一光源，照亮九洲上下万千家。

前朝如是，内廷亦然。

秦若臻双目微垂，似有倦意。也许是因为安息香的缘故，她知自己可以沉酣一梦，最好一觉醒来，可以把前尘烦恼尽数遗忘。

只是皇帝暂时没有表示，他只能在暗地里寻找机会。沈徽待他一如往昔，对于皇后的怨怼，他自然不必和容与任何解释，却也没有丝毫迁怒的意思——作为一个皇帝，沈徽也算是拎得清，有情有义了。

第63章上元节

“孩的母，只要张氏，本讨厌那阉人送来的女人。”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叮嘱完这句话，之后便呼均匀，渐渐睡去了。明霞心里一，无声应是，走殿外为她关好门。

秦若臻语调温柔轻

，可以继续坐稳这个位置的工。可惜了，父亲到底是选错了人，不该挑他的，他原是多么自私无情的一个人，怎么能忍受生活在秦氏影下，只怕早晚要过河拆桥。偏生他从前装得那么像，如今却是再也装不来了……”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变成了幽怨的叹息。

此刻殿中之人大多退去，明霞起，在博山炉中燃了一支安息香。望着青烟徐徐上升，回首柔声说，“娘娘不宜思虑过多，早些休息吧，婢就在外间候着，娘娘有事只唤婢就是。”

人是容与查办的，现如今从死刑转为刑，知的说一句赶上了好时候，落在有心人里，不免变成了皇帝对首辅一系的妥协。

戏还要演下去，沈徽和秦若臻都是收放自如的人，转已在坤宁逗新生儿，一副其乐。

为贺皇长诞辰，理应大赦天下。受惠的囚犯不在少数，连同在诏狱中关押，已判了斩监候的廖通也得了特赦，改为放三千里，永不起用。

他视而不见，心里的滋味却愈发难描绘。经历了那一幕之后，不得不开始思考，自己在内廷的境。沈徽和秦太岳之间的关系，是一山不能容二虎。他不介意先士卒，替皇帝扫清执政障碍，但卷后争斗，在帝后间艰难求存，甚至被皇后误会和皇帝有什么牵扯，是他完全没兴趣的事。

只是此刻，它似乎格外的晦暗不明，像是隔了一层丽纸似的，看上去既朦胧又晦涩。

明霞语，打小在她边服侍，对于她曾有过的少女心思自是一清二楚，现下面对这样一桩婚姻，即便是她自己所选，也一样有着不甘和悔恨。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又如何？在这寂寂辗转难眠，多少意难平，也不过只能化作一腔愤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