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他早就不怕被人衔恨，然而最可怕的是这群人生命里旺盛，廷杖打不死，叫嚣得只会更厉害。还有人专以此为荣，八

话说得抑扬顿挫，脸上神气息仿佛与有荣焉，估摸着沈徽说这谕时，也是一幅要替他气的架势。内侍们察言观，便也觉得他应该在此时，展一个欣的笑颜。

那日旨意下达之时，容与正在司礼监值房对本月内廷用度。接了旨，即命他次日辰时二刻在午门外监刑，令有一人等被以廷杖二十，范程等领之人责廷杖四十。

接下来一连三日，言官们聚在皇极门外哭谏，打的号不外乎清佞，务使皇上不为人所惑云云。

第80章廷杖

打破僵局的，是乘着步辇缓缓而来的秦如臻。轿辇远远停在门，她打发了近内侍前来相劝。言官们见凤驾亲至，仿佛看到了光明希望一般，忙着对她俯拜叩首，连连恳请皇后向皇上转达他们的谏言。

沈徽的疼尚未痊愈，这厢肝火一旺，听闻此事尤觉盛怒。只问容与，“你既已知是罗织罪名，这群人里全无君父，如此相，该当如何震慑？”

“你还要给他找多少麻烦，你还要他护你护到什么时候？如果我是你，就远离京城，远离他！”

秦若臻听内侍描述罢，只是庄重严肃的颌首，旋即令内侍再去传话，命他们不必再此跪候。

传谕的内侍见他殊无喜，反倒是凝眉不展，忙赔笑，“万岁爷今日风略有好转，只是早起还嚷嚷着两太得厉害，才刚小人来前，万岁爷吩咐了，今儿不叫厂公去前伺候，厂公尽可以先歇着，预备明日监行后再行复旨就好。”

容与苦笑了一下，其实本无谓求情，他心里就算谈不上怨怼，也是有闷气。这些日下来，连饮都觉得无味，内外皆是压力，实在是积重难返，长此以往也不知会不会因此而抑郁。

秦若臻鄙夷的看着他，最后丢下这句话，扬长而去。

然后呢，却是连话都堵死了，说是要休养，面都不让他见，也就杜绝了他前去求情的可能。

外柔内刚的人，习惯将负面情绪自己化解，如今沈徽给他一个愤雪耻的机会，可以当面羞辱回去，他是应该觉得痛快才对。

皇极门的那一场弹劾风波并没有过去，言官们听闻林容与敢当面质疑，又和给事中范程枪战一番，言辞间颇贬损之意，不由大为光火。一时间，清砥好似群情激奋，更有不扳倒这当朝宦，誓不为官之意。

震慑，不外乎杀人诛心。可弹劾者并非一人，又有法不责众一说，想要诛杀并非易事。何况杀一批，还会有另一批不怕死，且预备万古芳的“勇士”站来，舆情对他只会更加不利。

方亦无话可说。彼此相顾无言，场面却依旧胶着而诡异。

言官们这才渐渐散去，容与无意在此时和秦若臻有任何，举步迎上去，微微欠施礼，只等她先行离开。

若是前朝曾有过的例，却是可以对这群犯上谏言的人施以廷杖。

可惜他很清楚，这样的报复迟早会得到反噬，士大夫这个群最重名节，褫衣受杖斯文扫地，仇恨一旦积累下，酝酿的必然会是泼天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