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石崇作的那一支么？”容与问。

王玥说是，“皇上的意思，韩源这个人还可以留，只不过要让他吐这笔钱。我如今想来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走这一趟，你在外办差办老了的，也就手帮扶我一把。且当日咱们原说好的，一厉兵秣，一戍边守疆，全当预先演练一番可好？”

这厢芳汀刚从适才的惊吓中清醒过来，蹙眉对王玥嗔，“哥哥竟些唬人的，不是说唱曲儿么，怎么搞得像围猎似的，你们爷们儿在外金戈铁的还没杀将够，在家里也不安生。”

庞松想了想，回，“小人唱一支思归引，大人可愿听？”

容与说知一些，那韩源是升平十年的士，历任兵主事，济南知府等职，在大同府任总兵也有五六年时间了。

什么都不缺，果真如此么？容与笑笑，“仲威多虑了，我没事。”

容与不禁蹙眉，凝视他良久，把他看得一阵躲闪，自知不该令他作难，容与便一笑，“我自然愿意。回之后，我会和皇上请旨。”

庞松摆首，“是唐人张祜的。”

容与和王玥相顾一笑。见庞松面惶惑，忙又笑着安他，“不如你唱支拿手的曲来听，清唱亦可。”

容与低眉浅笑，沉一刻，还是没能下心底疑惑，再抬首时，略正地问他，“仲威，可否实话告诉我，这件事，是不是

早日归乡，有一自己的营生安稳度日，不必在受颠沛离之苦。

王玥见他神如常，方才释然一笑，忽又轻蹙了下眉，说，“没事便好，你从来也不是自怜自伤之人。我还有桩正事跟你说。大同府总兵韩源，其人你可了解？”

王玥见他如此，只轻轻拍了拍他膝，温和宽的一笑。

他唱得悲怆动情，听得容与心发闷，只觉得涸已久的眶，竟微微有些，却不知是为了他凄婉的歌，还是那词中令人同受的凄凉字句。

容与微微一怔，不再说话。须臾，他再度启开腔：重重作闺清旦鐍，两耳声长不彻。坐愁百年，一片玉中生愤血。焦桐弹罢丝自绝，漠漠暗魂愁夜月。故乡不归谁共，石上作蒲蒲九节。

这不足为奇，吃空饷这类事儿哪个大营没有，不过十五万两也算是不小的数目，容与，“仲威想要查他？”

“是我不好，原本想让你一乐的。”他满歉意，讪讪笑，“也别想那么多了，你如今什么都不缺，这会有大好的前程，皇上又那般恤，你只放心伴驾就是。”

王玥登时松了气，“那便这么定了，我终于也可以和你并肩驰骋一回了，这京里，我是呆得腻歪透了，这一趟务必好好去松快松快。”

一曲罢，屋内四人各怀心事，房中静谧无声，直到王玥先缓过神来，连声吩咐庞松再去外间给客人们弹唱。

王玥继续，“这位大爷原也是首辅系的将才，只不过后来和秦太岳升了嫌隙，算是被放逐去了边关。他在任上这六年，陆陆续续要了十五万两银，说是招兵又要改善军衣伙。先前秦太岳顾念他时，曾令照着数目一分不差的发给他。可日前有人上疏说他吃空饷，这十五万两全是为他贪墨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