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授九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刚了十月，京城便好似迎来了三九天。太一贯畏寒，二皇又年幼，虽未到御炉日，容与请示了沈徽，即命内官监提前支取银骨炭，再各主的用度依例分下去。

沈徽也记起来了，却又不无忧虑，“你别小瞧了女人的恨意，当着朕和群臣的面儿，她都有本事拿箭对着你，背地里若是找你麻烦呢，她毕竟是主，你要怎生应付？”

“朕知你聪明，也有能耐护自己周全，那天你多机灵，你一番话说下来，她若是不中萱草可就有诅咒国运之嫌了，到底还是有顾忌的，舍不得死，也舍不得这份荣华富贵。”

看见结果，众人长吁一气，场中掌声雷动。有伶俐的当即举杯，向帝后二人贺，众人齐齐起跪倒，又是一番共祝国朝永享盛世，皇帝万寿无疆的贺词称颂。

自中秋宴之后，坤宁又回归平静，秦若臻足不，容与鲜少能在里和她碰面。即便如此，沈徽依然无论去哪儿都要带上他，恨不得寸步不离才好。这般小心在意，依稀让容与记起许多年前，他在重华险些被秦王母杖杀之后，当时还是监国太的沈徽，也曾命自己不能离开他视线半步。

他略一撇嘴，还是带了几分怅然，“那日，朕确是有害怕。多少年了，朕都没怕过。朕那时候终于知，要是再也见不到你，会是一件多可怕的事，这么个空旷寂寞的殿宇，该有谁来陪朕，让朕安心呢？”

于对准了她的靶心。见她手中一扣，容与便即阖上双目，不过瞬息，伴着凌厉的风声，那枚萱草已被掉，连带他上的冠帽都被箭风扫落在地。

容与提衣，随众跪下，拾起冠帽重新整好仪容，再抬，望向仍然站在御座前的人。沈徽也怔怔地凝视着他，里满是关切忧虑，半晌才渐渐蕴几分意味长的笑意。

好在容与坦言了不用沈徽过度忧心，秦若臻也确实无任何异动，日长了，沈徽终于放下全幅警惕，偶尔也会允许他离开边，自去理一些务。

容与听他有试探的意思，索直言，“我着人分下去的例，都是规矩来的，自然也不会克扣坤宁的事。”

念及过往，不禁有些许怀，沈徽从那个时候就已执意要护住他了。这么想想，心中一阵喜，面上自然笑意。

不想自己成为他的挂碍，容与温声叫他宽心，“我不会和她起冲突，但凡能忍过去，我都会忍。我也不是当年那个事事需要你保护的小内侍了，人总会长大，皇上不必为臣担心忧虑。”

这日赶上传喜无事，来找容与闲话，言谈间透，坤宁对于拨给他们用炭的份例，似乎不大满意。

四目相对，容与很清楚的知，沈徽眸中的柔波是为他而漾起，而那一，仿佛已然探到了他心底。

彼此凝望，周围的人和都淡去了，天地间唯剩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传喜一阵晒笑，“这个我知，你是什么人？要说阖上下，再没比你更厚的了。就是你真看不上那位，也不屑这事啊。”说着脸上闪过一抿尴尬，压低了声音，“你不晓得，如今那里，可不是数九寒天似的，人心冷了，份例那炭自然是不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