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是升平二十八年的武状元，”这位总兵说此，面得意笑容，旋即又叹，“不过武状元不值钱，那会儿还年轻，真是怀了一腔报国心，其后在山东巡抚和辽东总兵麾下，驻防过登莱，自认为也算是啃熟了兵法，有些实战经验，才向兵请调来这里，为的是有朝一日和犯倭寇决一胜负。哪知，那提督老原不想练兵，守着几条破船，倭人来时不过海绕上两圈，等人走了再上奏朝廷，说他船不够，兵不够，更须朝廷多增军饷，才好招兵造船。到今日倭寇滋扰还不能平定，我堂堂大国颜面何存。不瞒厂公，末将这些年也有些灰心，直到前阵听京里新文，知厂公上疏所言，才又让我觉得好像看到希望。等见了厂公你，老实说，一看这么个清秀斯文模样，末将这心里可就打了鼓，不会是个耍嘴的架罢？可方才听厂公言谈，便让末将觉得是可信之人，皇上这回倒是真没看错。”

说着见林升又为他续了茶，便再度饮而尽，撂下杯盏接着，“实话说，末将今天是来自荐的。不过厂公别误会，我不是见你得圣就凫上来，只是听说朝廷要在东南筹建新师。末将把这些年在登莱练兵的经验草写成了个集，里有些战时实用的船舰火炮设计，还有些浅心得。今天拿给厂公过目，若觉得还能用，就当是末将为朝廷尽一份心力罢了。”说着，便自怀中拿一卷书递给容与。

容与一笑，当然不能真的直呼其名，见他年长自己颇多，索拱手称了一声李兄，随即真心实意的赞了一番那纪效录。李冲听得更是开怀，一时将容与引为知己，又要给他讲演自己设计改造的船舰，说到兴起时，见林升一

容与听他话里未完之意，笑问，“未曾请教李总兵？”

李总兵拍着大赞，“这话太对了，要说朝廷这近三十年来，一直疏忽海防，以至各卫所虚空，都快变成鱼龙混杂之地了，是该好好整治整治。京里那些大佬个个都是贾，原该让他们份力，不然公家的钱早晚也是落他们袋，就说那提督老，朝廷每年拨兵饷，我看倒有一多半了他家。”

勋戚大族？”

容与打量此人，显见着并非勋贵，说话间神诚挚毫无躲闪，直来直去，颇为实在，便，“扩军需，首当其冲是筹措银钱，国库有限一时不能备。朝廷张官设吏，原本就是为治国安民，有急时自然也该由这些人个表率。”

容与看时，上面写着纪效录，翻开来乃是分号令、战法、行营、武艺、守哨、战等几个篇章，一看语言通俗，十分易学易懂，当下心中一喜，笑，“李总兵，”才说一句却已被对方挥手打断，“什么李总兵，末将是哪门的总兵，倒是总屯着兵才是，厂公只叫我名字，我单名一个冲，不像你们文人雅士，有什么字啊号啊的，请厂公直呼李冲就是。”

好个快人快语，当真也不多见，容与不动声，“朝廷如今重视边疆海域，犹未晚矣。”

“可惜还有不少人得不到提，得真正有能为者报国无门。我那些个师兄弟们，”那总兵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不好意思地笑笑，“末将是说，厂公真是提了个好建议给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