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得沈宪长长一叹，“父皇没有喜过母后。我知的，他们两个人，总是装成一副很和睦的样，装给外人看，装给里人看，装给自己的孩看。久而久之，装得也像那么回事了，说不定连自己都信以为真。可我知，他们本就不喜对方，那别扭的貌合神离其实不难看来。所以母后最后要离开他，我也觉得，应该如此。”

但此时此刻，容与提醒自己不必去纠缠这个问题。

回首望去，瑞王沈宇昂然站在门边，他一朱红亲王常服，翼善冠，若不是面沉如，神锋芒毕现，也定能突显红齿白，粉琢玉砌的俊可。

神渐生哀伤，“为什么他不能理解？因为他从来没有喜过一个人罢。”

“哥哥怎么这般无能？为这样一个微贱之人，屡屡违抗父皇，竟连太之位都能放弃！她算是什么东西，也咱们屈尊降贵牺牲自己？可见你真是个无可救药之人。”他扬起脸，轻蔑望着太的背影，一步步近。

他缓缓说着，几乎一字一顿，“我那时七岁了，就像如今二哥儿那么大，我什么都知。只是一想到这就是皇帝的生活，就觉得实在无趣透了。边连个能讲真心话的人都没有，明明是最近亲的，也要互相藏着心，成日提防着彼此。直到后来我喜上弹琴，遇到同样有灵气有领悟力的绛雪，我们对每一支曲的悟都那么合拍，她甚至带我领略了从前没有受过的各好，各各样的……我们有说不完的关于音律方面的话……那时候我真兴，打那儿以后再听别人弹琴笛便都没了觉，于是我就知，我此生惟愿有她相伴，才能有找到真正的快活。”

说话间他已走到太侧，咄咄人的势丝毫不减，“哥哥此刻决定还来得及，父皇一定会很欣喜，你能一

目光扫过容与，他里的轻贱更为明显，仿佛只是瞥见了一个极不讨喜的件儿，“还有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仗着父皇你，行事无法无天！你以为今日这番抗旨行径，父皇真能饶过你么？”

“结果还是我错了，什么都敌不过皇位，敌不过天家尊严，当然还有，权利。”他凄楚地笑了笑，转看着他心的人，许久过去没有再说话。

沈宪转，凝视容与，“你明白么？厂臣，我总觉得你应该会懂。父皇有没有喜过一个人，我不知。但我知，他是依赖你的，那依赖，和我对绛雪其实没有什么分别。”

“废！简直就是一群废！”一声清脆断喝，打破了此刻房中的宁静。

“你和父皇在一起的默契是旁人无法取代的，你知他每一个喜好和习惯，每一个厌恶和反，他一个神，你就知他想要说什么什么。同样的，他也理解你，他早已不把你当成一个内臣看待，大约是一个知己，一个不能舍弃的朋友，甚至可能还有……陪伴之人的意思罢。我曾经天真的以为，他应该因为你，而懂得我的情。”

见他恢复理智，容与慢慢松开手臂，这话听得人心里泛酸，只是他一时也分不清，究竟是为沈徽和自己那段不为世人接受的情难过，还是为这对天家父不能理解彼此而抱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