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徽轻咳了一声，“什么要毁一样，再抬举一样，让他们自己竞争去才好，老百姓信哪个是他们的自由。反正庙堂上信的永远是儒。好比世家和新贵，且让他们自己较劲，一派制衡另一派，不比自己手更省力。”

说完又凝目看他，“你觉得方才那洋人说的有理么？灵魂到底存不存在？”

西洋那边购。当然，也可能是我孤陋寡闻，贵国地大博，实在要了解和要学习的东西太多了。”

当然存在，不然林容与如何能穿越时空来到他面前，可容与从心里不愿谈及这个，只，“才说儒家，就妄议鬼神。你还风华正茂呢，说这些倒不怕显得暮气沉沉。不想这些了，我有正经事跟你说。”

还有后半句他没说，中世纪欧洲因为纸张稀缺，那时的圣经都是写在羊上，羊厚实沉重不方便携带，因此并不利于教义普及。直到造纸术传，终于改善了这一局面。而西方人大抵思路和中国人不同，传圣经的结果不是全民尽信，而是有了造反基础，继而开始轰轰烈烈的宗教革命，以此推动政和全社会的改革。

皇帝一时气恼，脸上不免挂相，清和真人察言观，连忙匆匆结束话题，寒暄几句带着乔治起告退。

人都走了，沈徽转看向容与，“你怎么来了？山里风大，也不多穿件披风，还一个跟着伺候的都不带。”

他似乎很笑，夸赞人时又灿烂的笑靥，沈徽在一旁看着，见容与被称赞，心里自然与有荣焉，可不知为什么，他就是有些看不惯旁人对着容与那般傻笑，特别是那双睛还乌溜溜的，总是盯着他的人看个没完，简直不知所谓。

容与看了一他手边的圣经，颔首笑，“你说的不错，可也不全对。中国人历来偏好研究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对人和，人和自然的关系不甚关注。所以缺乏改造自然的愿望，这一时至今日，确实应有所改。但从古到今，中国从不缺乏开拓先驱，譬如造纸术，就是始创于中国，至唐玄宗天宝十年，一个叫仙芝的将领与大国战，他麾下工匠中有会造纸的，战后这些人当地，造纸术便从大传开去，西洋诸国得此技艺，才能使得这本经典为更多人了解学习。”

这样一个源自于中国人发明的古老技术，却远渡重洋帮助西方人推动起改革的，是缘分使然，还是日后劫难，确是有些一言难尽的玄妙。

沈徽忙聆听状，见容与微微笑着，缓缓开，“那人的话其实不错，细想想自有科举以来，一贯不注重明算。我曾经听人说过，西洋人建船建炮，远渡重洋，都是从重视明算开始。一个国家和人一样，无远虑必有近忧，一直都说国朝幅员辽阔，疆土广袤，可历朝历代还不是靠天吃饭，一场天灾下来就成灭之患，倒不

容与懒得理他这蝎蝎螫螫的劲儿，愈发迎风笑，“开，晒晒太也好，不是说来休养么，难成日躲在屋里就算好生作养？”微微一哂，他转问，“怎么想起召他们来？是有什么布施要，还是万岁爷从此打算崇灭佛？”

这厢乔治听得很认真，半晌竖起拇指，“原来这位厂公大人学识不凡，博古通今，我刚才是在真人面前班门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