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陪沈徽闲话了好一阵，见他神依旧不大好，容与服侍了他躺下，看他闭目睡去，才轻手轻脚地离开寝殿。

容与正为他煮茶消，随答，“何来离不开一说。阿升年纪不小了，难得殿下看得上他，去历练一下也是好事。”

“大人给我些您日常写的字罢，回我闲了照着临，等您再见我的时候，一准儿让

半个月后，来自吴王府的折引起了沈徽的注意，他疑惑地询问容与，“怎么宪哥儿忽然想起调阿升去王府？他知阿升是你边人，你一向离不开他的。”

不过即便那样的结局，于他而言也是不可求了。可又有什么关系，活着就是要拼一气，总不能任由悲伤把人拖泥潭！收拾起那些无用的文稿，他起，慢慢走回乾清门。

容与笑，“不过是调任一段时间，又不是不回来了。我是嫌他最近越发的聒噪了，打发去好过些安静日。且他跟着我，总是一副被惯坏了的模样，没遮拦，得罪了人都不知。去待几年，长些见识只怕还好些。”

展开两封空白的信笺，并一本奏折，容与凝神片刻，开始写下那些关乎自己未来命运的文字。

心里一块石落地，容与长舒一气。林升却不依不饶的捧着旨意来找他，“这是怎么回事？突然间调我去宁王府？大人事先知这事么？”

“这是殿下的意思，我从何得知。说起来，连我都不知你何时投了殿下的缘。”容与角浮起一丝笑意回答他。

林升无可奈何，心里又闹不痛快，容与少不得亲自为他打行装。将历年的俸银兑了银票，给了他一分，起初他百般推辞不要，奈何容与提他还要安置樊依，他才想了又想，接过银票，激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句话，却是没能说，只是放在心里，说给自己听。

林升闷闷地坐下，咬了半天，才挣扎说，“我不想去。我不想离开您。”

回到自己房里，了无困意，整理了一下思路，想着该用什么方式向沈徽请旨，才能一击即中，而在那之前，尚有未代的人和事，尤其是林升，他承诺过的，要护林升周全，那么当务之急就是为他寻一安稳的立之所。

“可是……我是您的人啊，说好要跟您一辈的。”林升皱着眉，不甘又不舍的模样，看得人一阵难过。

“是不是你和宪哥儿说了什么？”沈徽锐地直切要害，“莫非你怕因你之故，日后连累阿升？”

若是得不算太坏，兴许还能为史官所载，现在胤史某一卷记录宦者的内容里，名字后面，寥寥数语，一生已被勾勒完毕。

“一辈长着呢，也不挣这一时。”容与宽他，低下轻叹，“何况，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心里涌上一阵酸楚，脸上依然挂着微笑，容与，“你以为去了就不用回来了？阿升，你不是一直喜江南么？去住上些日罢，回来给我讲讲那里的风人情。我如今也不方便去，倒是很怀念曾经那些自在的日。就当是为我看看罢。”

沈徽再问，容与却只持是为林升好，过些日要是真想他了，自然会求吴王再放他回来。沈徽见他这般说，也不再追问，勉颌首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