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时候，他或许还隐隐期待自己能够被人需要，被人记住，或许也曾暗自希冀能在世间留下一些印记。多少年过去，他确实了许多能令人想起的事，只是有人因那些事喜，有人则切齿愤恨。然而此时此刻，他真心实意地希望，这个世界能将他彻底遗忘，湮灭所有他曾存在过的证据。

牵起衣袖了嘴角，容与双手撑着地，用了好半天才站起来，抑制不住晃了几晃。他不想在新帝面前失去最后的尊严，垂手后退，尽力如常的走了养心殿。

这日赶巧天有些，那顽固的疾免不了又开始发作，他利用扫地的间歇去一膝盖，这个不断重复的动作惹得一旁的年轻内侍很不满

沈宇似乎也玩腻了，盯着容与嘴角的血看了片刻，挥手，“下去罢，在北三所好好待着，没事不要再让朕看到你。”

设内书房为内，密结侍郎王玥等在外为援。又戕害同僚，离间君臣……”

咙的温腥甜又涌上来，容与极力克制，终于没有让它涌而，只是那一血在嘴里，到底顺着嘴角慢慢下来。

此时此地，作为一个被皇帝嫉恨的人，不应该再给任何人添麻烦。

“林容与，你觉得这文章写的如何？其实这是一个你颇为相熟之人写的。”沈宇顿了一下，嘴角绽放刻薄的笑意，“就是你曾经极力买好的，岑槿。”

“林公，”她声音很低，在他后一字一句的说，“那是真的，大行皇帝，他要你好好活着，你一定要到啊。”

容与在北三所清静地生活了几日，没有人来打扰。又过了阵，偶尔会有神监的人叫他去洒扫某闲置的殿宇。

第142章念念不忘（完）

神监的内侍将他领到此地，便逃也似的离开了。他定睛看去，认这破败的屋，居然就是当年升平帝囚禁他的那一间，世事一场大梦，兜兜转转，原来起亦是终。

“再告诉你一件事，”他继续，“那副清明上河图，朕已令人把你写的字尽数抹去了，为此还得修补那副画。真是可惜了，你的好书法终究是留存不下，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能看见了。”

传喜目不忍，躬提醒，“皇上，天晚了，回明儿还要亲送大行皇帝，您看……”

京城的朔风在脸上依然如刀割般生锐利，他有些撑不住，扶着殿前的石稍作休息，面前忽有一段素袖拂过，手臂跟着一，他听到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耳畔低语，“林公，我送您回去罢。”

思绪又飘散到不知什么去，容与已没再听，只知这评价洋洋洒洒，文字颇丰，看来他在胤史上留下的字数，应该比其他的宦臣要多上许多。

他像见到故友一般，温柔地抚过那些桌椅床铺，拂去它们的灰尘，然后抱膝坐在床上，看微尘飞舞，一如二十二年前，心中一片空明。

对她激的笑笑，他不动声地手臂，“多谢，我自己能走。”

容与抬，是熟悉的面庞，只是从前的憨已蜕变为温婉，正是曾经西阁中的侍女俞若容。

北三所依旧颓败，周遭全是荒草断垣，虽然和禁中其他华丽的阙极不相符，却很适合当下落魄的林容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