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知为什么，明明是再明白不过的理，此刻在脑中重温起来，竟有些不可思议的……失落。

至于其他，早已无暇顾及，也无法顾及了。

然而宇文恺迟疑一刻，却只是：“外沙尘大，还请殿下持服药，注意，切勿太过劳。”

刚推开门，却又听宇文恺的声音在门内响起：“臣从未过有损殿下之事，只愿殿下相信臣。”这样急于表态的话，放在此刻多有些突兀，然而不知为什么，他却一定要说来，仿佛多待上一刻，便再没了机会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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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如此，本便不再叨扰了。”来此的目的已然达成，杨勇对他微微一颔首，转要走。

长长地吐一气来，不知为何，竟然觉了彻骨的疲惫来。多少年来，一次，疲惫至此。

大概……是这些时日离开了波谲云诡的廷，在没有伪装的日里栖太久，一时间竟有些不能习惯了罢。

杨勇动离开的前夜，毫无征兆地独自来到宇文恺的房中。

“既是主动请缨，又怎会有翻悔的理？”宇文恺回，“臣只希望此番前去，当真能凭几所能，助殿下一臂之力。”

“本会再信你一次。”杨勇没有回，只看着门外沉沉

“前路凶险，福祸不定，一切便有劳大人了。”杨勇垂了，面容在橙黄温的烛火的映照下，依旧显得苍白。毕竟重伤之下，才经过了十日的调养，便要再度发北上。无论如何，这实在都太过勉了。

杨勇回看他，神情并不意外，仿佛早便在等他开，说一些话了。

谋罢了。

“殿下……”却被宇文恺骤然开，从后面叫住。

抬起手掩上双目，杨广徐徐甩了甩，试图找回原本应该属于自己的思绪。

宇文恺正在清理随携带的书卷，同样的，不久之后他也要动发，只不过目的地并不相同罢了。

“臣此番定不辱使命，”宇文恺终于，“待臣回来之后，有些话……臣会据实以告，希望那时候，殿下还愿意一听。”

实则一切，他早便看在里，早便心中有数，只是不知为了什么缘故，始终不愿承认罢了。不过潜心下来想想，一切却又在情理之中。自己的大哥对自己这个虎视皇位的竞争对手，新婚那夜迫于他的人，怕是早已恨之骨，恨不能杀之而后快了罢。

心内虽这样担忧着，宇文恺却没有将心内所想说来，只因他知杨勇此行势在必行，此行，也非他不可。

二人一时间无人说话，似乎从某一个时刻开始，彼此间无话不谈的情形已经然无存，相对无言的沉默却是越来越多。

杨勇一颔首，目光却依旧同他对视着，依旧在等。

步房内，杨勇示意他不必多礼，只看了看他手边的书卷，淡淡笑：“本此番前来，只是想问问，那日的决定宇文大人是否当真已然想好。不过……看着大人已然开始收拾行装，倒觉得自己有些多此一举了。”

杨勇“嗯”了一声，神情淡淡，再度转了，往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