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哼了一鼻：“废话，别人又没叫爷过，我疼得着么？”

推测来思量去，左右决定不下，郎中愁，蒋更愁。还不敢让陆克己听见，都是避着他在别厢聚商议，统共就蒋、竹邕和郎中三人在，任谁也没法将闲言碎语传陆克己耳朵里去。往日蒋最多也就适才那般不真不假吓唬他一下，叫他记得扩后/，再有少吃些勿将胎养得太大，以免生产时候卡住胎，疼死他。便是如此，已足够陆克己战战兢兢小半日，非得蒋寻些别他的趣事转移他心思，才得安适。

另外陆克己的房与内其他脏的位置是否与女一般？若行迷蒙再剖腹，麻药剂量先不计较，郎中最怕的是金刀划下失了分寸，伤及其他脏直要了病家命。届时陆克己固然冤丧刀下，凭蒋历来的为人世，郎中恐怕也得命不保。

陆克己个将将才

陆克己觉得青翁好像个猜心人，生得七窍玲珑，任何人在他面前过一遭，底藏不住，准得掉来。他有些怕这位老人，又实在很喜他，喜能令如此的智者甘愿听任差遣的帮主。他心里，青翁是好人，帮主更是好人。

他不止一次当面说蒋是好人。蒋觉得他脑壳坏了。

不过小平时确实心大没烦恼的样。蒋不提，他压儿不会去想，成天就是吃饱了打瞌睡，或者跟丫鬟秀莲嘻嘻哈哈闹着玩儿。蒋在，他黏着蒋；蒋不在，他一个人也不跑，从不给别人添麻烦，绝谈不上恃而骄。帮里的人常议论：“这位小郎君随在帮主边最久，也最安分，又奇特能传后，未必不是个长久的伴儿喽！”

而蒋并非了然陆克己情绪的因由，只是习惯了不问。搬来同吃同住这几个月里陆克己才发现，其实素日里蒋当真是话很少的一个人，和好那天他能说那番话已是破天荒的冗长了。这人不习惯将心意剖白，在外事亦是命令代替嘱咐，简短直接，一言决生死，定胜败。所以他定要青翁跟在边的，因为青翁什么都懂，不需说的，眸递过，他自明了。

默契地彼此不究。

秀莲劝不住，只得绕世界找帮主，求他小郎君。

人，无癸，郎中就不敢据妇人产经推断他的产期。且人还分真假，假里又有真男假女、真女假男，真男假女里再分有腔无室、有室无腔、双双腔、单双腔，甚还可能有未被发现的其他构造，最终会有怎样产征、自哪分娩，委实毫无绪。

可蒋不会劝人的。来了就是把人抱在前，脑袋叠着脑袋，手围着手，等着陆克己自己平复些，便说：“吃羹去！”陆克己会，拿颅蹭蒋的下，腻腻地回：“吃两碗。”

蒋每次都是二话不说抬脚往回跑，撂下了事与人，唯守住一个陆四。

“相公对我就是好！”

诚然中情绪多有起伏，陆克己的反应还同别家的娘不一样，不会突然心绪来讨吃，不会暴躁易怒发脾气，他就是一个人坐在檐廊里望着院发呆，乌溜溜的圆睛蒙了满满的雾，盛不住便吧嗒吧嗒掉落。好几次把秀莲都哭慌了，问也说不所以然来，尽是默默坐着，看树看雪看天，又像什么都没在看，什么都没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