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撑到晚宴结束，苏莞烟一回到东阁就觉得浑上下的力都被空了，匆匆洗漱便翻上了床。

心里的防线咔嚓碎了一地，苏莞烟直觉得两发，嘴抖了两抖才缓缓：“在下姓苏，凌公指的哪位楚公恐怕在下不知？”

心里有了十成十的把握便不必多费，凌淮陌松开手，盯着自己的猎挑起嘴角一笑，抚着怀里的猫，悠悠闲闲地转跟了上去。

恭维的话尚未说完，凌淮陌便笑着打断，丹凤挑得，一脸戏谑：“宽厚？我怎么记得是心思毒，睚眦必报呢？苏公，你记错了！”

“在下当时并不知池里的红锦是凌公的”，苏莞烟向后退一步，面恢复如常：“小人听说，凌公饱读诗书，为人宽厚……”

“多了说什么话的人都有”，苏莞烟低着，看着逐渐近的白靴，平淡：“凌公，万事不能听一面之词。人要听写好的，总不能什么刺耳，就捡什么记在心上，长久如此，容易情扭曲……”

太要落山了，天边的云彩被烧得通红，苏莞烟从地上爬起来，街尾站着的白衣少年被染得像是穿了件血衣。丹凤、人沟，脸颊虽不丰满但也不算是消瘦，他一手抱着只小猫，一手拎着自己的宝贝玉环。

语气说不上友善，苏莞烟伸手便要抢：“你还我！”

枯瘦的手住苏莞烟的下，凌淮陌一把将人的脸抬起，睛里散着寒气，薄微动，轻飘飘的声音被有意拉长：“我认得你，楚——公——！”

“你认错人了！”苏莞烟咬住下，睛眯起毫不退让：“我的确来自潞州，却和楚家没有半丝半毫关系！不信你大可去找王爷对峙！”

“蒋崇琴的人？”苏莞烟迈开脚，斜扫了下灰衣小厮：“你听他的？”

苏莞烟余惊未熄，立在原地半天没移开脚。虽不知他二人说了什么，但大情形正应了蒋崇琴的猜测，小哲快步上前拉住发愣的人，极力压低音量：“蒋公说不要在意凌淮陌说了什么，他另有所图，目前不是威胁。”

脑里哄哄的，边好像有无数人在走动，穿铠甲的大影不断从熟悉的朱红大门里搬瓶、家什。苏莞烟直愣愣地站在门外，过来过去的人把他被撞翻在地上，怀里的翠玉环咕噜噜了老远。

“我在一个死囚上看见了同样的玉环！”少年角上扬，来的神情与年龄不符：“你是楚家的人！”

“你闭嘴！”苏莞烟慌了手脚，用一把捂住那少年的嘴厉声：“你不要胡说

晚宴设在蛟阁，空的大殿上总共坐了没几个人。琴音、舞姬，没人伴着酒，可除了韩辛寅一人吃得不亦乐乎，其余的都没什么心思，一顿饭吃得冷清不说，心里更是不安生，总觉得下一刻就有人要来发难。

尾音反问，咙里压着森森冷笑：“苏公煮鱼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敢不敢呢？”

“你的？”白衣少年笑得一脸狡黠。

把他的神变化全看在脑里，凌淮陌轻声笑笑，贴近他的耳边：“我凌某人过目不忘，但凡见过一面之人都能有个印象，更何况十年前的潞州楚家惨案闹得那么大……楚公，你该谢我的救命之恩！”

“他救了我”，小哲扶着苏莞烟快步追上前面的人，声不颤，手不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