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挂了电话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些什么。

“早啊，纪先生。”我站没站样跟他打招呼：“等人啊？”

但是饭总归还是要吃的。

伊颂的门童大概这几年第一次见到我穿得这么好，目光如炬地盯着我，当然也可能是怀疑我要在泉边卖唱了，摸不准要不要来赶我走——毕竟我连为了吃冰淇淋专程订个房间都得来，偶尔心血来卖个唱也不是没可能。

我梳了十分钟发，想努力回到椰菜时期，最终还是无济于事，剩下的时间里我在房间里光脚走了三圈，最终选定一件趁手武，把陆宴送我的那把吉他背上了。

因为纪容辅叫司机来接我的行为，实在太像他是我的金主了。

“好。”

“我们去就知了。”他带着我往巷里走，忽然把伞打过来，顺手拉了一下我肩膀，我怔了一下刚想笑他两句雨已经停了，就听见一片雨声，原来巷有棵大榆树，枝叶低垂下来，积满雨，一碰就全落了下来，打在雨伞上噼里啪啦响。

锦绣丛中长大的纪容辅，会选什么餐厅来请客，我也很好奇。

“那，我们等会在伊颂门碰面？”他笑着问我。

真要命。

他轻车熟路推开一个四合院的院门，这是个二的院，里面暗得很，厢房里隐隐透灯光来，院里黑黢黢的，隐约看见许

我向来是通过吃的来记住一个城市的地图的那人。司机送我下车的地方在二环内，离护国寺很近，那里的炒肝不错，其实姚记的更好，但是我不喜里面的蒜末，味太重了。

我这人说得好听叫恋癖，说得差其实就是质，没办法，小时候穷怕了，新东西到手，特别是那比较贵的好东西，我恨不能到哪都带着。背着吉他就不能穿太差，不然像街卖唱的，连累了我的吉他。我穿了一黑，都是Vi给的，大概比我的吉他还贵。

直到纪容辅的车到了，我才反应过来，其实我应该开自己的车来的。

刚下过一场雨，树叶上都带着气，纪容辅材打着伞站在车外面，他穿西装总能穿成教科书，肩宽腰窄，直而长，我猜他换过衣服，这一去上班未免太过休闲。

我听见纸张的沙沙声，可以想见他用肩膀夹着电话接过助理文件的样。

“你准备请我吃什么？”我全然不受他招安：“看样是中餐。”

不过我也没资格说他，我自己还穿得跟个文艺电影里的摇青年一样。

“可以。”

不告而杀不是我风格，我这趟其实是冲着兴师问罪去的，本来准备在电话里就预告一下接下来的血腥戏码，让他心理准备，结果一顿饭我就被收买，说去都没人信。

我满心以为纪容辅要请我吃西餐，结果下车的地方是个胡同，看得是拓宽过的，但还是幽静，天都快黑了，更加显得神神秘秘，一副闹鬼的样。

看来这地方纪容辅常来，连哪里有埋伏都知。

纪容辅宽容地笑了：“等你。”

我怀疑连他司机都信了，看我时目光复杂。

东西，有轻微女声在告诉他什么，然后他十分温和地回答我：“我请客，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