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观仿佛第一次见到他，脑海里突然个念：霍明钧的面相原来一都不冷峻，只是气势慑人，眉目舒展开时居然还好看。

何止是好看，简直堪称貌。

他忍无可忍地回：“霍先……”

霍明钧也不他，只静静地坐在那里，等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霍明钧跟他发了一通火，这时冷静下来，对上他通红的眶，被愤怒压倒的心疼冒个，立刻迎风而长。他把谢观拉回客厅沙发旁，一一掰开攥的手指，一摸掌心里全是

这句话落地的同时，他心里忽然有个小小的声音：“可他说的是事实啊。”

谢观：“……”

“我是气急了，所以没忍住骂了你一顿，”他抬手在谢观底轻轻一划，带一极细的痕，“知你委屈，但以后别再这让人担心的事了。”

“到港岛后我才知他们找我来是要拍三级片。起先被我拒绝掉了，但是没过两天，我住的旅馆失窃，财、手机、证件都被偷走。去警察局报案，人家让我回去等，想找人帮忙，这边的话我又听不懂。我边没有钱，也联系不上谁，走投无路之下，导演再次找上门来，我就答应了他。”

不语。

谢观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理智回笼，他稍一细想，立刻抓住了霍明钧话里暗藏着的恨铁不成钢。说来奇怪，他吃了许多苦，一路颠沛离地支撑到现在，心里却像失去知觉一样，没受到多少痛苦。直到霍明钧几句轻飘飘的话如同针扎，穿透无常世事磨砺来的老茧，笔直地刺尚未泯灭的傲骨。

“不回剧组，”谢观转往门走，疲惫地说，“您别再费心了。”

“霍先生说的对，归到底，还是我太懦弱。”谢观一气，低着起，平复了一下情绪，哑声：“抱歉，失态了。不怎么说，谢谢您今天手相助。如果霍先生没有其他事，我先回去了。”

他自始至终没质问过霍明钧“如果是你在这境地你能怎么办”，只是安静地听着他的训斥，不痛不的解释，假装自己还有“知错就改”的余地，能稍稍显得不那么狼狈。

“确实……我前一段时间跟公司闹翻了，自己去找戏拍，又没有剧组愿意要我。所以接到副导演的邮件时，我抱着逃跑的心态离开了。”

“你还想去哪儿？”霍明钧蹙眉问，“我刚跟导演说你不会再回去拍戏都是白说的？”

半截话音戛然消失在嗓里。

谢观像是没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他。

他盯着地摊上的纹微微神，声音发哑，脊背像跟谁较劲似的得笔直，越绷，越显得萧瑟。

鼓噪不已的心和血一起凉了下来，他恍然被冷浇醒，终于看清了自己挣扎的是多么徒劳。

一切辩白都不如见为实，而事实就是：不背后有什么理由，那确确实实是他自己选择的路。

然后他被保镖挡在了房门前。

一陌生而灼的痛苦短短数息之内席卷了全，他的视线忽然模糊起来。

霍明钧不知何时来到他后，为了与他对视微微低下，脸上表情依旧不明显，潋滟在灯光里的神却透一莫名柔和的意味来。

谢观浑浑噩噩地后退半步，膝弯磕在沙发边缘，膝盖关节像被掰断了一样，直地坐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