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久了，他一直在犹豫要什么时候让穆向秋面对这件事。

蓝海薇，他的第一任妻。

即使那个女不曾有机会在穆向秋懂事之后教导过他，少年眉间尚带稚的冷冽，已是与多年前的她如一辙。

这与心智无关，与阅历无关，与年龄无关。

可他知，与其这么说，不若说穆向秋是继承了那个女的风骨——凛然凌厉的气势，对着特定的人才会有的温柔，简直就是一个模里刻来的。

穆天华抬起，看向前方大儿的背影。

不如何成熟，也不会让一个孩在面对自己母亲墓碑的时候减少一丝一毫的悲伤。

幸亏自家还有一个会卖萌会缠

那个曾经英气凛然，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如今只留下一块墓碑，供他人凭吊。

知母亲去世了，是一回事。

穆天华心下一叹，到底还是个孩。

所幸那个孩一直没有问，他也就顺其自然地把这件事情拖了下去。

穆天华这才明白，自己没有权利以保护和心疼为理由，剥夺一个孩凭吊自己母亲的权力。

可看着少年冷寂又倔的背影，穆天华终于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错的有多离谱。

一直到他们回到家，穆向秋眶中的红依旧没有褪去。

他双抿，一张脸上面无表情，只能从墨的中看极力掩藏的无措和悲哀。

少年的背影是带着倔意味的笔直，沉默地伫立。

那样真实的疼痛，不会因为他懂事了长大了就消失掉。

十年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带着穆向秋来这里。

他拍了拍穆向秋的肩膀，走远了些，把空间留给大儿和......他的妻。

小小少年沉默地站在一个墓碑前，放在侧的双手攥得死。

而让一个孩面对冷冰冰的墓碑，指着上面薄薄的一纸相片告诉他那就是他再也无缘相见的母亲，是另外一回事。

穆天华知，自己这个大儿一直都显示着超乎年龄的成熟。

即使那是一场于利益而结成的婚姻，对于蓝海薇，他依然是敬佩的。

过之后又轻轻叹了气，脑中回想起方才在墓地中的情景。

凋零枯的叶被秋风带离枝，在空气中毫无凭依地打了几个旋儿之后终于落在青灰的石阶上。

血缘，真的是很其妙的一传承与羁绊。

从回忆中醒来，再一看前少年被怀里的小孩儿亲地缠着，溺笑容的样，穆天华心下轻松些许，也没计较小儿“有了哥哥不要爹”的行为。

他以为，孩长大一，接受起来也会容易一些。

有人说，穆向秋小小年纪已是风度不凡，穆总真是教导有方。

在这个角度，他只能看到小小少年直的脊背，以及的一角冰冷石碑。

也许面对和理的方式会不同，却也是仅此而已。

少年走到穆天华边，依旧是面无表情，穆天华却看到了他泛红的眶。

他看着穆向秋一长大，眉间的定冷冽和记忆中的女愈发相似，终于不得不承认，终究是她的孩啊。

如同受了伤的野兽，即使疼到了骨里也不肯示弱一分，孤独又傲地昂起颅，把那些疼痛和悲伤狠狠嚼碎了，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