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那她自己也挨过打，”张斌合翻了个与他面对面，“嘛还打我。”他想到什么似的瞪了卫成，只是黑暗中谁也看不见。“你也打我。”

卫成维持四平八稳的表情用力了他的脸，“我还你呢，你妈打你不对，她心太急，但是你也不是为了挨打生气，你觉得自己不受重视。”

19.

张斌合疯狂摇，“不是，没有。”

而月初第一天，张斌合回来了。

他本意是想听着故事睡觉，却发现卫成讲的故事越来越渗人，正说到那个大家都找不到的小男孩藏在橱柜里，张斌合吓得抱住膝盖，“男孩被找后两无神，每晚十二会从床上爬起来……”

“停！！”张斌合哭丧着脸，“再讲我不敢上厕所了。”卫成从善如的住了嘴，看着他张兮兮的把房间四角检查了，又急忙忙钻被窝。张刺猬睡相不错，一动不动维持缩起来的刺猬状，第二日睁时却发现他抱着自己，还架在了自己腰上。一动小孩就醒了，迷迷糊糊着睛，“起床……”

你的。”

“好好好没有没有。”

“不是。”

可这时卫成却要走了。他像来时一样穿着衬衫，拍了拍张民工的，“好好，我估摸着你的人生职业规划会在车间主任和社会大哥之间摇摆不定。”

张斌合鼻尖冒汗，后背绷，床太小以至于他总有躺在卫成怀里的错觉，脑袋如同一锅小火烤着的浆糊，咕咚咕咚冒着气泡。“哥……这话是不是我妈让你跟我说的？”

18.

“哥，你是作家，讲个故事来睡觉啊。”

民工张着嘴说不一句话，他被迫成熟了几个月，下却又像小孩一样红了眶。

“你啊，我是你舅舅，照顾你是应该的。你妈，也就是我，在我小时候就一直照顾我。那时候我调了坏事推到她上，她没反驳，被爸打了一顿。”卫成试探开，只能看到一个对着墙一动不动的侧脸。

狭小房间里他人的鼾声断断续续，两人在黑暗中各想心事。卫成希望他能有反应，哪怕说一句“你不懂我の痛苦”都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背对着自己，拒绝。

在来时他与说过，跑去的人要等他自己回来，只有那样才不会再跑。卫成穿过走廊，青少年教育的重责压在心。回到家后发现张斌合的个签名和空间已经很久没更新了，但QQ群内无数个小张斌合在讲话，他们奇的相像——“父母不在边”、“讨厌读书”、“叛逆”、“急切渴望认可”……他们会怎么长大呢？

卫成给打了电话，没日没夜地开始赶落下的稿，抢在死线前给了编辑。

“哭什么？你自己选的。”卫成用拇指掉他角的泪，“别哭，你妈妈打工的时候没人给她泪。”他看着张民工气呼呼跑了，又将门关得震天响。

张斌合拿了杯巾，穿着灰的工作服排着队刷牙，回过就见着那人靠在门框上笑眯眯地看着自己。接下来的几天他提心吊胆，总怕卫成又使行带走那一招，时刻用警惕的小睛看着卫成。尽如此他依然照常工作，人有后路和没有是不一样的，他在车间时甚至想着回家，起码不用每天六起床抢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