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很久，久到好象在重拾说话的能力。

罗德停顿一下，轻声说：“可我并不能在房脚下公开刻印这个姓氏。”

尔斯靠着床，衰弱地呼着，忽然握住了罗德的手。

罗德定定地看着他，并没有接过遗嘱，“我并不希望你离开，尔斯。”他沉重地说。

尔斯蹙起汗津津的眉，“上一代的恩怨与你无关……那是你不该背负的罪责。”

他拿着手帕的手指轻微地颤抖两下，但随即被天生的冷静克制下去：“也就是说我迟早就能知一切。”

“看来……我的弥留之际，就是告诉你我藏匿了一生的秘密……”他沉闷的话音从布料下传来，不太畅，象慢慢浸透的闷油。

微笑。

尔斯释然地笑笑，青紫的睛轻微地弯起，“我现在很兴，我将在一双黑睛的注视下死去，受到的所有病苦都会被冥河洗清，维护终的家产也即将姓作法恩……”

“我一直不想告诉你，但事到如今不得不说……”尔斯病重的脸上显忧虑，“她本是应该终守节的贞女……”

罗德平静地回答：“还知他有个。”

罗德前浮起尼禄的影像，脸暗了一些。

尔斯审视他的神，逐渐怔忡起来。他神情复杂地盯了罗德很久，最终象逆来顺受似的，用手背挡着睛，褶皱的袖盖住他过于骨的脸。

尔斯抖一下，绿的睛一丝行压制的痛苦。微弱的烛光从散的鬓发间照来，他的脸庞被七八糟的光影照得恍惚不明。

“为了保护他的……也就是你的母亲……”尔斯呼艰难。他打量着罗德虚弱的脸，枯瘦的手沿着他的手臂上移，最终停留在他因为惊骇而僵的肩，有一些安的意味。

“……他为什么要骗我？”他低声问。

罗德扫视过他虚弱的眉目，黑的睫渐渐下沉，“你不用再安我了，尔斯。我的家族覆灭于卡里古拉之手，唯一存活的泰勒斯与其说是他的亲卫，不如说是他掌之中的禁。而我是这个悲剧家族的遗孤……”

罗德拿起床的手帕，拭他额的凉汗，“我是多米提乌斯的亲卫，他已经派人去调查我的份和家世。”

“你还知了什么？”他的语气张。

罗德的思绪象行徙千里一样，跌跌撞撞地联想到尼禄的神谕。

罗德挪开他挡着睛的手。那双幽的黑睛就这么刺尔斯虚弱的视野。

“听着……泰勒斯并不是你的父亲……”他瘪的嘴互相搓磨，“……他实际上是你的舅舅。”

原来他就是那个会让尼禄得到一切又失去一切的“女之”。

这句话游离在耳外，不如说更象一幻听。罗德先是迷惑，在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涵义时视野猛然晃一下。这一瞬间因为过度震惊他好象灵魂窍一般，从指尖到脑后都传来象结冰一样的麻意。

尔斯惊悸。他抿着嘴，下和面腮都震颤着，好象里面都满了要往外涌的秘密。

“你可以选择不说。”罗德说。

“不……没人比我更适合告诉你这件事……”尔斯象负伤重重的伤者似的，摇晃着撑起，“尤其是你那个才刚刚成年的、控制不好情绪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