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场一场，不知山间岁月的雨。

本座说：“不是很好。”

桃说：“我愿意留下陪你的！但……司木仙告诉我，若是我这辈贪图了这片刻愉，你总有一世真正需要我的时候，我早已无能为力，我们下辈见，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你来看我了。”小桃似乎并没有清醒，“你最近过的好吗？”

那桃树终于停了下来，地上堆了一层厚重的，隐约有个影在枝上醒来，本座现了形，走上前去。

昴星君摆摆手，浑似不在意，“其实也无妨，你陨落之后，我也想通了，既然是被你拿去救了那些草草，那这世间的草木枯荣之中，便都是你我的相遇。”

——留着也没有多大用，可能活的久了不论仙凡，都会将那些琐碎的记忆当累赘。凡人自然而然便忘掉了，而你不同，随便一段，就能救活些草草，所以……”

桃说：“嗯，你说的对。便是不要再去那医馆了，大夫救不了你娘，你陪我说说话可以吗？”

他们二人又说了什么本座一概听不见了，本座只是站在那里，等了许久。直到京城重归于寂静，万家灯火皆熄，僧语佛语，如若鬼魅，不见踪迹，却似在本座上刻下了经文，哪怕只是动了念，都痛的无以复加。

陈荆说，我还你好不好。

本座说：“有莲就很好。”

本座说：“你那日与我说，你与他初遇是在莲池旁，他在与太白对弈。你丢了那么多关于他的记忆，这一段却不肯忘，是有什么原因吗？”

本座说：“生生世世，不过两百年，我便不敢再来见你。你那日为何不肯留下。”

小桃沉默了一会，复而又说：“我怕生生世世，都只是我记得你，而对你来说，我总是新的，陌生的。我怕自己太过情吓到了你，又怕自己太过冷静错过了你，还怕与你在一起可能会害了你。”

本座听后微微一怔，竟兀自笑了。

本座说：“不，我怕，不仅怕你，还怕土地。只是那时我以为是世间都该怕我，总不愿听土地说那些无用的话，想来他看过了也看明白了，两难之间不是非要选择其一，他宁愿死，也不要害我，却也宁愿死，都不肯陪我。他在怕什么，你又在怕什么。”

风已尽的炎炎夏日，枯黑的桃树猛然焕发生机，枝叶都舒展开来，疯了一样开一簇一簇的桃，纷纷落下，然后又前赴后继地又开满枝。

陈荆摊开掌心，那珠苍翠滴的绿几乎要溢了来，泛起夺目的光，他神怀念地看了最后一，便将那段记忆推桃树中。

陈荆忍不住笑声，“那真是十分过分了，我替司木给你歉。”

桃说：“我知，山上那群猴总来偷你的东西吃，可惜我现在结不了果给你。”

本座说：“下一世，下一世，今后你回，我怎么再等你的下一世。我早该知，从第一世起，你便不是司木了，你拿得起放得下，只是你放下了，这天大地大，

他不是司木了，我亦不是阿魇。慧寂和尚说的对，茫茫人海，相遇是缘。

桃说：“因为我总记着你，若不是你，我便不是今日的我。你想去见着万千山，若是觉得少了伴，我来陪你，只要你不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