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早该明白。

她这回并不是来斩草除，而是带苌夕离开，前去观东海四殿下的大婚。

嗓低哑，如同被践踏的萧萧秋叶，没有生气。

......我就算负尽天下人，也不会负你......

两人一白一红，伫立在宅门外的台阶。

婚书。

“二十日。”

那日，从苌夕住来便一直是湛蓝的天空，一回变得郁，灰沉沉的似是要落雨，却又没有。只是一个劲的昏蒙，压得人不过气。

苌夕对着池里的狰狞怪，轻笑了一声，没有开。

久，沭炎又走了。

“......嗯。”

那一刻，他仿佛又看到老爹就着一孤灯，幽幽靠在桌案上，说着那句常挂在嘴边的话：“这世上，最靠不住的就是‘情’这一字，左右不过图个新鲜，长久不了。”

这是从沭炎挂在衣架上的衣裳里，不留意掉来的。

......我就算负尽天下人，也不会负你......

苌夕耳畔一直回响这句旦旦誓言，望着沭炎远去的背影，从怀里掏一张鲜红的薄纸，上赫然写了两个大字——

沭炎递给苌夕一把匕首，：“这回可能久一些，你且拿这个防。”

青贝望着他像被刀削过一样的影，咙哽了哽，：“走吧。”

沭炎望着他，一千个笃定，“当然。”

若我负了你，你便杀了我。

苌夕盯着他的白靴看了许久，将匕首收下，放怀中，问：“去多久？”

正在苌夕度过他第五十七个秋季之时，青贝赶来了。

......我就算负尽天下人，也不会负你......

苌夕这辈最大的坏，便是拿得起，却放不下。他知沭炎负他，却还是止不住思念。

苌夕鼓足了勇气，将脸埋在他，一气，闷闷：“别忘了，送我永世砄的时候，你说过什么。”

他角勾起自嘲的弧度，想扯个经常挂在脸上的笑容，却如何也笑不。清风拂过，落了他手里的薄纸。飘落在石阶上，而后又卷着残石，被得更远。

行了两个时辰，沉默了十九日的苌夕突而开了：“你晓得永世砄么？”

东海四殿下“沭炎”，与西海九公主“珊瑚”。

走之前，苌夕送他到门。

苌夕临走前，将自的红衣褪下，披上沭炎的皓皓白衫。而后在池旁，一圈一圈拆下脸上的纱布。

苌夕倔地扬起下，抬首瞧着天上沉闷厚重的乌云。彤衣袂翩跹，消瘦的影就这样立在在风里，是昏暗光景中，唯一一抹鲜。

青贝本不想与他多话，但又觉着他也算是个可怜人，便答回去：“永世砄是上古神石，拥有法力永生令，置于鬼门界的奈何桥。

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苌夕霎时明白，这动情的话，沭炎不止对他一个人说过。

沭炎约莫是听他话语里的凄哀，搂着他的手臂又了，沉声：“我就算负尽天下人，也断不会负你。”

“......还，还回来么？”

“嗯。”沭炎。

青贝看到他刀疤纵横的脸颊时，脸变得跟她的名字一样，“你......最近，还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