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后，他一坐回凳上。他后知后觉地认识到，仅仅是一夜之间，夏之衍仿佛判若两人，人还是那个人，可神、气势早已非同往日，隐隐约约间有超越年龄的光芒——无论是在赵长岭面前的不示弱，还是方才那一番谈话。

坐在一边的李廷停下手中批改作业的笔，朝书架上瞅了一，什么话也没说，但鼻里分明发一声不轻不重的哼笑。

林云雨站在那里，浑细胞都好像被调动起来，忽然有了大一场的勇气。

而夏之衍接过林云雨手中的书，没再说什么，微微了下，便转去了。留下林云雨怔怔站在原地，半天心绪无法平静。他居然被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说得激动不已，到底是怎么了。

许秋是十分有名的金牌编纂人，也是林云雨的憧憬与梦想，他一直压在心里从未和任何人说过，此时乍一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得一惊，看向前的夏之衍的神也变了变。

他顿时变得不自在起来，觉十分窘迫。他和他老婆编写这书了大量心血，研究了近十年所有的真题，最后好不容易编写成功，只可惜他便是手低代表例之一，这书如同一枚哑炮，甚至连最初的市场都没能投放去，便悄无声息了。

少年语气波澜不惊，只是在陈述一件事情，但平缓的声音里莫名有雷霆万钧的力量，立于危楼百尺的从容，犹如箭在弦上，着林云雨全血朝大脑奔涌，他一瞬间想起自己编撰丛书过程中许多艰辛来——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能让一个少年瞬间成长起来，难不成是因为家里的丧事？若能如此，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

到理全都齐全，因为这书架是他和他老婆共用的。

渐渐地他都开始心灰意冷了，开始质疑自己是否本不适合编者这条路，还不如死心当个薪稀薄的小教师。谁知夏之衍这会儿指名姓的要这书，这书编篡成功以来，他居然是第一个主动提想看的学生——

没有人希望自己的心血如同泥土一样在地上被践踏，哪怕有一个人看得见，也是好的。

谁知夏之衍接过那书后就随意放在了一边，视线落在了书架上那黄封面上，手指指着：“老师，我想借那一。”

夏之衍却：“老师，你从事编者工作，你知许秋吧，他刚开始的时候编篡的工作量，加起来几千万字，一直冷冷清清，本没人看。他还在大街上摆过书摊卖自己的书，被城追着跑，慢慢地才有现在的成就，所谓厚积薄发，各行各业都是一样的，有名人士都是从无人问津走过来的。”

他都努力那么久了，再拼一把又有什么关系？

夏之衍在办公室里颇费了些功夫，抱着这摞书来时，天都快黑了。他本以为一来就能看到薛疏兴采烈的

林云雨顿时愣住了。

林云雨越发面红耳赤，但除此之外，还有隐隐的激动。

“拿回去看吧，不用急着还给我，关键是要把每一基础题吃透……”林云雨絮叨地叮嘱着。

他看着夏之衍，说：“这书是老师闲着无聊编写玩玩，没什么价值，你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