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又说：“你爸来电话……说明天回来。今晚我们吃顿好的。”

不过警察把调查范围缩小，意味着凶手很快浮面。他想看看凶手分尸的残肢，这个机会似乎变得渺茫。

顾林西低扒饭，不说话。母亲买的苦瓜分两，一外地苦瓜，一本地苦瓜。外地苦瓜形状大，颜淡绿，微苦或不苦。本地苦瓜个小瘪，瘦小小一，颜却绿，极苦。母亲每天两苦瓜都买，父亲回家吃饭，母亲本地苦瓜，父亲不回家吃饭，母亲外地苦瓜。顾林西瞥一坐在旁边视若无睹埋吃饭的母亲，想说何苦呢？何苦。看着前一盘盘苦瓜，又憋了回去。

他不想回家，也不知该去哪儿。不知不觉到了学校。他坐在上次顾林西吃苦瓜炒那家店，了一盘苦瓜炒，只看不吃。这家店似乎生意不好，只有季博文一个客人。老板娘怪声怪气讽刺季博文，季博文当作没听见。

顾林西看着母亲酿苦瓜的手，没说话。

。晚上父母回家，骂一顿，吃一顿，然后说打游戏别打太晚。他们不了解何晨。他们忙着赚钱。

何晨接到一条短信。那人说，有事了。他吓得把手机扔掉，抱痛哭。不是死人还是活人，全都在折磨他。魂不散。骨悚然。

第十三章

顾林西应一声，离开厨房。客厅沙发上有一条蓝丝巾和一副墨镜。平时的母亲整洁，净，不会随手扔，最近的母亲不正常，家里糟糟的却变得正常。他转看厨房里的母亲。穿跟鞋饭的母亲，忘记挤围裙的母亲。他叹气，父亲是母亲的心病，父亲这样，母亲迟早会疯掉。

母亲笑笑：“天气，吃苦瓜降火。”

顾林西还是没说话。活在谎言中的母亲，自己骗自己的母亲。要怎样才能帮到母亲？好像怎么都会受到伤害。母亲受伤，自己也会疼。

父亲没吃饭，离开餐桌去书房。

季博文没有回家。顾林西说的对，警察在监视和保护剩下的几个女生。他从市图书馆来后，去了后面的公园。从陆琪家吊唁来的几个女生在公园里。离得远不知她们围在一起说什么，但跟监视她们的便衣警察离得近。他们装模作样的在瞎逛。季博文轻笑离开。那个看报纸的年轻警官，上次询问时，他见过，整个班都见过。

父亲叹气，筷一扔：“不吃了。”

顾林西在家老老实实呆了几天，母亲变着样了几天苦瓜，父亲一回家吃饭就叹气。顾林西装没听见，母亲装没看见。父亲终于忍不住：“菜市场只有苦瓜？”

顾林西再次厨房，抱住母亲。母亲很瘦，瘦胳膊瘦瘦腰，这么多年养尊优，也不知养了什么。他下搭在母亲肩上，双手环住母亲的腰。他觉得母亲很孤独，母亲需要一个拥抱。母亲笑。都说女儿是父亲上辈的情人，那儿就是母亲上辈的恋人。她双手油乎乎的，不能拍开儿的手，只好问：“怎么啦？这么大个人了，跟妈妈撒啊。”

顾林西和季博文在市图书馆讨论不结果，便分开回家。顾林西一到家，便闻到厨房飘来的酿苦瓜的香味。他走厨房，母亲很久没这菜，脸上喜悦的表情，希望味不要太难吃。母亲转，笑：“还没好呢，你去玩吧，好了我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