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若是有人只手遮天，能叫天地翻覆，也只有他！

沈玉神一般飘在街上。

沈家，像是没有存在过，原址居然是个铺，说是很久前就是铺了，那掌柜见他不依不休，还翻地契与他瞧。

沈家迁居去了哪里，这是他家门。他一族在此定居已久，除他外虽只剩些旁系，门大院仍横跨街，怎地迁了。

去找他，这个京城有他，便是真实的。

陆府门前还是那般光鲜闹，送礼递帖，车人群络绎不绝。

沈玉却见不着这些。他无长，未及准备门状。好在那上还有徽记，门房见了，请他一旁暂坐，替他去里传话。

便在方才。

沈玉不去看茶，问他：“这是新店？原本的人家呢？”

没有藏在墙角的刻痕，没有嵌在井栏的玉石，没有他跌过的朱漆木阶。

通衢达广陌，千里如旋风，杳不知其所之。

是了，我还有一条系，我还有一条。

小少爷像是被斩断了系，失了依据和养分，失魂落魄走在路上，四周所见，恍若隔云。

便在今日。

那阑芙蓉贴枝，书房旁山茶满地。

沈玉不由笑着躲过，那笑意转瞬即逝，又贴上去抱住它脖颈。

“嗨好说，小公您小心。”伙计将缰绳给他，又回店里去。

传来一位王泉。

若那本是店铺，那他沈玉从何来。

飞檐斜，粉墙难遮，遮不住，府中韶景。若能去，便可见园中碧红鲤，映枝千朵。

风云变幻，尚有痕迹，哪有人声声，称那店已开了几十年的！

沈玉上疯跑起来，避开闹市人众，万街千巷，错纵横，只往陆府飞奔。

是他记错了，或许，他真的从未在此地待过。

权势滔天陆大人，大周第一人，沈玉加鞭，问问他，他还有什么不到。

他误梦中，与此本就不在一个天地……

哪有这样的。

地起掸衣，看向替他拉的伙计。“多谢了。”

不想王泉又传来一句：陆大人已挂印而去。

沈玉停在原地顿了顿，跟着他店。

京中确实依然繁荣盛，只是故旧无可寻。

若能再去，则可见书房里隔断镂，朱帘轻垂，博古架上呈闲情，轩窗半掩，书案上一绺细黄，镇纸压着，轻飘飘摆着尾。

“沈家？哪有什么沈家？”小二莫名其妙，“咱们店是老字号，在这都开了几十年了。”

哪里有这样的。

沈玉止步，抬看它，只见小短儿忽闪着，与他对视，又拿他脸。

地契，路人，楼阁，商铺，小二，掌柜，一一在他面前幻化，化成那人嘴边一抹笑。

他的亲族不知所踪，他的小厮不见影，他的友人避而不认。那原该是沈家的亭台楼阁，瞧着似曾相识，却怎么也找不到他幼时踪迹。

店里旁的伙计迎上来，情洋溢：“少爷来什么，您瞧我们这的，虽比不上紫笋玉津，也是类萃的好茶。”

哪有四周百姓一脸本就如此的……

“哈哈……哈哈哈。”

小短蹭蹭他，没有人牵，也乖乖跟了他一路。

不顾周围神，何必还

可笑，可叹，沈少爷终于双目泪，委顿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