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座位基本都满了，坐着各个年龄段的听众，从稚的大学生到发白的老人。薛齐也在台下，来的有些晚了，坐在倒数第二排。他的神落在第一排角落里的一个位置上，那里坐着他弟弟徐扬——他正侧看向讲台，一张模糊而白皙的侧脸。

“我们刚才说到真实，说到客观，但什么才是真实，什么才是客观，你们有思考过吗？”唐西铭故意停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有人说，顿三大定律是真实客观的——真是这样吗？后来我们有了量力学，推翻了顿定律，但量力学就是真实的吗？——我们谁都不知。在过去的时候，人们认为地球是方的，认为那就是真理……但地球真的是圆的吗？”

台下先是窃窃私语，后是一片安静。

徐扬将邀请函带回家，家里没什么人对心理学兴趣，以前徐扬也有过类似讲座的门票，从来没有人愿意去。只有这次，薛齐反常地收下了邀请函。

徐扬是来帮忙的，唐西铭是他的督导老师。为了谢徐扬，唐西铭给他几张邀请函，可以免费来听讲座——如果是自己付费的话，一天的讲座要一千元。尽价格昂贵，仍有许多人慕名而来，只是他们并不知学费大多了主办方的袋。

“我为此到十分悲伤，几天后，我想起来和我们共同的朋友老许说这个事儿，我问老许，你知老凌走了吗？但老许告诉我，老凌没走，他是和大家开玩笑呢，他前两天刚和老凌打过电话，他人还好好的。老凌这人一向喜恶作剧，或许是觉得哥几个和他联系少了，大家和他联系呢。得知老凌还活着的消息，我松了气，立刻给老凌的微信发消息，问他是否还安好，但回信息的仍然说是他的‘’，并且告诉我，老凌的确去世了，一定是老许记错了。”

这个讲座是关于存在人本主义的，听起来有些像哲学，而哲学一向是晦涩难懂的。但唐西铭讲得非常好，语言生动，浅，仿佛不论多么奥复杂的东西从他的嘴里讲来，都会变成像吃饭睡觉这样平易近人的内容。

片人海。

说到这里，唐西铭抬起来：“短短几天的时间里，我经历了大喜大悲。在老凌的发朋友圈之前，我并不知他去世了——如果不是他发消息，老凌在我的心里一直是在世的。查看到这条朋友圈的那一瞬间，老凌在我的心中死去了，即我认定他的去世是真实的。但当老许和我说和老凌通过话之后，他又立刻死而复生了……直到最后，我再次确认了他的死讯……老凌的生死在我的心里不断地刷新，每一

讲到这里，唐西铭望了一台下：“我给你们举个例，我有一个好朋友叫老凌，他在几年前被诊断患了一病，这病当时在国内没有条件医治，他举家国治病去了。我因为工作忙的缘故，和他联系慢慢越来越少，直到上个月，这位朋友的朋友圈突然更新了，是他的发的留言，说老凌去世了，已经去世一个月了。”

“人是活在意识里的动，真正的真实，是虚幻的真实。存在主义认为，我们所有脑袋里的客观，其实都是主观——所有的东西都是我们自己主观加工过的，包括客观这个定义。”

台下发一片唏嘘声，连薛齐都跟着叹了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