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在黑暗中发呆，家里寂静无声，先前的混和嘈杂好像只是一个可怕的梦魇，但此刻无比真实的寂静却比那梦魇更为可怕。他将被往上拉了拉，迫自己闭起睛，但他再也睡不着了。他想到珍妮正孤零零地躺在隔房间里，他本不敢想象珍妮在那死寂和黑暗之中会有多么害怕。

他不知自己要怎么理和雅各的关系。在这个关，他不能肖想和雅各重归于好，而且他们都对珍妮怀有的负罪，也许一辈都无法摆脱。但雅各对他自然而然的依恋和在他面前吐的心声让阿尔伯特意识到，他无法离开雅各，而雅各也离不开他。他们刻意回避的，对音乐共同的忱，还有相互依靠相互庇护的情谊，早已地缠绕在一起，无论如何都解脱不开了。

雅各到自己正在坠落，他全陷在不见底的黑暗之中，试图伸手却什么也抓不到。周围一片死寂，没有人听得到他的呼喊，包括他自己。他恐惧这觉，甚至有些期待自己坠落到黑暗的底端，哪怕粉碎骨，至少也能受到实的土地，但他好像又隐隐知，这黑暗无边无际，他的坠落永远都不会终结。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了一回家的觉。

他没坐多久，后的门便开了，阿尔伯特走了来：“睡不着吗？”

第九章雷耶歌剧院的后台

声和轻盈的动作，还有病床上那张惨白而又绝望的面孔。不为珍妮之死而悲痛是不可能的。其实，他很少把她视为情敌，起初是因为他自信雅各显然更他，后来是因为他不敢多对已婚的雅各想非非。他和珍妮共同的对雅各的情，似乎反而让他在情上和珍妮更亲近了一分，而雅各对珍妮的关怀照顾，让他也不由自主地关心起珍妮来，更是对雅各的丧妻之痛同受。他早已好思想准备，将对雅各的埋在心底，作为朋友陪伴雅各一家的生活，只要雅各婚姻满、生活幸福。但珍妮的死打了他的计划。

雅各蹑手蹑脚地穿过客厅，了珍妮的产房。伊莎贝尔在临走前，已给珍妮清理了，给她换上了一件净的白衣。此刻，她正静静地躺在小床上，神态安详。雅各把椅搬到床边坐下，望着珍妮神。要不是她的脸上失了往常的红，她看上去只像是在熟睡，似乎到早晨又会醒来，哼着小曲更衣梳妆，调笑雅各的胡思想。

阿尔伯特的意识在半梦半醒之间沉浮，他提醒自己，也应该睡一觉，然后再想其他事。临睡着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他将自己从家族中放逐去，又总是信誓旦旦地说不要成家，但他已经有一个家了。不止是埃尔和梅兰妮，他有他的剧院，还有雅各。

雅各回看他，他一脸倦意，发有些凌，睛

雅各猛地从噩梦中惊醒，本能地摸了摸边的床铺，好像还能及自己那因为怀而微微有些发福的妻。但床铺是空的，被的那边齐齐整整。珍妮去哪儿了？他迷迷糊糊地想着，然后他终于意识到，珍妮已经不在了。

他下了床，打开卧室房门，往外面看了看。借着月光，他隐约可以看见沙发上阿尔伯特的廓。他想起阿尔伯特说过要守在这里，心中不由涌起一温的激之情。阿尔伯特已经为他了那么多，应该好好休息，他不能再打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