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了。”

张怀山抬起手，站在车下的少年习惯以为又要挨揍，下意识地稍稍眯起缩脖却并未躲避。良久，他只觉到老人的手轻轻落在他的，似万语皆化作无言，只是在他上轻轻拍了拍，叹息声起，车帘落下，蹄声哒哒，自近而远，直至耳闻不见。

等从祠堂走，天已蒙蒙亮，张怀山带着张尧往停靠在家门前的车那边走，一路上言又止的模样，回看见低着拢着袖小太监似的跟在自己后面的长嫡孙，那副没脾气又没志气的模样叫他活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话吞回了肚里，直到上了车，坐在车里，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一把掀开了帘，想要把可能已经走远的张尧再叫回来训两句。

张怀山前脚刚走，后脚午膳时间一过，张尧独自在自个儿的小书房坐了一会儿，手里捧着本明日上学要用到的功课，却无论如何一个字都看不下去……迷迷糊糊之间想起明日便是娘亲用新药的日，

“嗯。”

少爷们则被统一叫到张家祠堂训话，面对着被供奉于列祖列宗灵位上方的那杆描金绘梦神之一“龙笔”，三名张家少爷情愿或是不情愿地均许下诺言终不放弃“绘梦匠”一职，谨记家训，刻苦钻研，不愧对列祖列宗，誓将张家发扬光大，再创辉煌。

此时太东升。

张尧说到这，话语一顿，而后缓缓继续：“早去早回。”

没想到一掀帘，那家伙还傻乎乎地站在车下面，似乎也被张怀山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吓了一下，这会正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尧啊。”

“说啥呢，你就不能乖乖听我一次话!”

“北边情况确实吃，否则那不灭灯传人也不会拉下面请老我山一战，爷爷这一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甚至不知还能不能回来……”

“不至日落西山。”

“……”

“人还在家门呢，”张尧微微眯起，拢着袖的手稍松开，在两旁垂下，他抬起一扫平日里那副对什么都提不起神的松散模样，难得认真，“别说这么不讨吉利的话，一把年纪了讲究迷信吧，人家隔王婶都学会大神了。家中事儿说少不少，二叔一人担不起，还等着您回来主持大局……”

第四章

张尧闻言一愣，与车上俯视自己的老对视片刻，见那双记忆中明能随时可能火的此时在朝之下居然也呈现些许疲态与浑浊。良久，终于放弃抵抗般，少年长叹一气，“知了，我会看着这个家，看着弟弟们的，有我在，定不会让个这家大娄，您且放心去。”

见车渐行渐远，几乎快消失在视野之中，前来送行的张家人和下人们三三两两散去，唯独着朴素白袍的少年独自站在张家大门外，双目望着远方车离去的方向，似了神，至于为何而神，却是无人知晓他心中所想。

开，张家又接到了来自北方的急书，书信中似促张怀山早些上路。结果夜人静，邻居都熄火睡下了，张家却闹了开来，下人们急急忙忙通宵整理，张罗着给老爷安排车铺盖，清他路上需要带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