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尧垂下不语，同时在他边的景象也发生了变化——张尧坐过的、充满了他熟悉划痕的小板凳变成了一张工致的琉璃椅；泛黄的窗幔成了红的轻纱；脚下走起路会嘎吱嘎吱响的地面也扑上了吼吼的兽地毯……

少年的角微红。

他站立于距离床不远的地方微微鞠躬，然后直起，结绷艰难：“所以玉藻前娘娘，请您不要再保持这个模样戏耍尧了——想要什么，您只告诉我，只是不要再这样……”

元氏愣怔，那瞳孔微微缩聚：“你怎么……”

连带着那中药味也跟着消散，鼻息之间是淡淡的胭脂粉

前，原本一脸病容的女人突然神产生了变化，虽然样貌未变，上穿的衣服也还是那样，但是奇怪的是，当她笑起来的时候就完完全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元氏虽然久病，但是这些年保养得好，再加上年轻时的底也不能说不是一位人，但是张尧从未想过会在元氏的这张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

“可是不到。”

笑容停顿了下，突然便变成了向上勾起至奇怪的弧度——

吧，这样娘哪怕是不能成活人，至少也摆脱了蔷薇印记，能以现在这样活下去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

张尧咬咬牙——

“我都看见了。”张尧像只斗败得似的垂下脑袋，“在后土的镜里，都看见了。我知，其实红叶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相比起您，她又算是什么呢，可是我心里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有时候啊，我也讨厌自己这多余的善良的，自己过得好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要去这些人那么多？”

小木屋不见了，起而代之的是一座华丽的殿。一元月从镂空的天井照下来，月光轻洒，倒映在铜盆之中……

小木屋中间那张破旧的茶几，变成了一青铜大盆——那盆虽然有了年代，却极为致，张尧匆匆一瞥便看见上面描绘着的大约是十八层地狱的内容，而在青铜盆的正面，用古字书写八字：前世缘孽，不如忘却。

“……”

“可是您自己了来，阻止了红叶复活将军……我原本以为，你是要牺牲自己来成全红叶，让她摆脱镜女巫的份了，然而却没想到，最后你还是对红叶痛下杀手！”

“不能看见您那样的事；不能看见烛九那样的事……当你们不好的事时，我只是站在一旁沉默，因为和自己没有关系，就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张尧从床边站了起来，“不到。”

“……”

元氏神微微震惊，她个言又止的表情……然而还没有等她开说话，便见张尧稍稍后退一步：“娘亲离开后，我也没有特别去找，因为害怕……我不知就算是真的找到了我又应该如何面对？说些什么？些什么？还是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或者是别的什么。

坐在床上的妇人稍稍起，她神震动，笑着嘟囔着“娘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那模样似乎还想要替自己辩解——然而当她抬起对视上黑发少年的，她边那息事宁人的笑容终于再也挂不住。

妩媚？

“叫你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