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赵若凭冷笑，“如今南风盛行，男妻男妾亦不算罕见，可朝廷明律，男妻不得仕，娶男妻者不得袭爵。皇太后此番，不仅要绝了四皇的念想，还想在我士族面前立威呐，当真妙极。”

赵诩闲信步地回了自己住的正雍堂，一路上打发多少真心假意的安劝告，一门便沉下脸来，“白苏、白芍。”

赵诩但笑不语。

可约莫三十年前，德宗早逝，邓太后去母留，拥立穆宗继位；又十五年，穆宗亲政前夕忽然暴卒，太后与众阁老商议，拥立德宗幼，也就是今上。

“白苏，今夜你就将我名下所有铺地契银票全都收拾收拾，好变现的就变现了；白芍，将所有死契的下人列个单给我，现在就要。”

两位小厮立时上前行礼。

前年，皇帝被迫立邓皇后膝下三皇为皇储；同时命二皇大婚建府，封为汾王。

曾有个多愁善的皇帝慨叹：“自古及今,未有不亡之国,亦无不掘之墓也。”

今上登基仓促，来不及培植势力，朝中俨然已是诸邓的天下。他格宽厚有余，魄力不足，更无先祖的文韬武略，这些年来都只能在邓太后底下忍气吞声。邓氏之权势如火如荼，天下十五、安西安东二都护府各地方官吏更是到了“只知太后，不识天”的地步。除去前朝，后更是邓氏一手遮天，皇帝共有七位皇，早夭二人，有三位均养在太后嫡亲侄女邓皇后中，剩下二位皇份特殊——二皇为陇国公的千金独孤贵妃所，不良于行；四皇生母为回纥公主，回纥公主逝前将其托付给独孤贵妃，故而也养在其名下，今年刚满十五岁。

赵诩沉：“还请父亲稍安勿躁，儿倒是觉得此事未必是太后的手笔。究竟如何，明日面圣后便知分晓。”

什么泰然之，什么镇定自若都是假的，任一七尺男儿听闻要披了嫁衣作他人妇，怎能不了分寸？守义宣旨

再煊赫恢宏的王朝，也会有步向末路的那一日。

天启朝自开国已二百八十余年，距世祖轩辕昭旻平突厥一百九十余年，离仁宗轩辕冕大推士庶合亦有一百七十余年。世祖平外敌、削藩集权，仁宗又推行教化、殷民阜财，遗泽天下近两百年太平。

冷笑，“不认又能如何？父亲可不要忘了，就算再势弱再无能，他也是世祖的孙！”

赵诩一双厉瞥过去，白芍一凛，赶退下了。

“诩儿，你自幼便机早慧，父亲也信你是有主意的，”赵若凭着胡，愁绪万千，“自前朝始，我赵氏虽有起落沉浮，可一直位列八大世家之中，内中缘故，你可懂？”

白苏闷不声地办事去了，白芍留下来，焦灼，“公，难他们说的是真的？”

待他们走远，赵诩才将之前撑的那气吐来，不顾仪态地倒在榻上。

四皇年纪日长，据闻聪慧过人、清俗，已成了邓太后一块心病。

“你既应了这赐婚，为父便当你懂了，日后好自为之。”说罢，赵若凭便让赵诩退下了。

此番赵诩要嫁的，就是这位四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