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的人端地不动声，没瞧见苏简的门生，当朝的宰相大人都岿然不动么？何必着急去试浅？

只是这次皇上的确急切了。

“承延……陛下，我求求你，一切都是我的错，放过这个孩，等他生，一生，我立刻就……”

免苏家通敌叛国之罪。

更怪的是，皇上竟是微服行，边只带了元公公。

苏简老了，苏鸿睿死了，苏家祖宅荒芜在闹市，蛛网都不知结了多少层，又有什么好忌惮的？

那又怎么样呢？

当挽剑居三字突兀地现在面前时，李承延怯步了。

当然要去的。

无数次现在噩梦里，面目已经模糊的人，只有脸上的泪痕是清晰的。

随手拉下的蛛网，李承延不等元喜跟上，就径自穿过中，朝后院走去。

一切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镇远将军府的金漆门匾早脱落得狼狈斑驳，数张封条横斜在同样落尘暗淡的朱红大门上，如符咒般封起过往的荣华盛景。

元喜柔的声音倏忽而至，李承延浑一震，仿若从梦中惊醒，鬓角都被冷汗浸了。

旨才刚下，第二日就去了苏家。

院里曾经心护养的草木，经过二十三年的疯长，几遮天蔽日。无不在蛛网纠结错，每间屋都漆黑静默，久无人居的房，连蛇虫鼠蚁都嫌弃了。

陛下、陛下！皇后……不，苏将军他……难产了，情况非常危险，您看是保孩还是……

一个都不要。

那些好不容易瓜分走苏家势力的大臣自然是不甘心的。一个个或上书，或直谏，言辞激烈，大义凛然，好似苏家一朝翻，正值盛世的王朝都要立倾覆了似的。

告诉他们，两个都务必保住，孩和他……孩和他我都……

是人非。

不！回来！

“我记得他是住在挽剑居的。”

嘎——吱——，漫长地一声钝响，禁闭了二十三年的大门，终于重开了。

本就没来过几次的府邸，随着岁月的侵蚀，陌生得让人心惊。

没看苏家，没落二十多年了，即使陛下肯网开一面，也不一定扶得起来了。

这样一想，大家就都安心了。皇上要什么就什么罢，当年的事本就疑重重，再说，谁心里没有压着罪想要赎清的？

哪怕在梦里，植于心底的悔意也不肯放过他，无论他大喊多少次回来，那个传旨的人都置若罔闻，离弦之箭般从他边穿过。

那时他又是怎么回答的呢？

李承延踟蹰走近，亲手揭去了他下令贴上的封条。

都失去了啊。

立刻就怎么样呢？

“皇上，您不去吗？”

事实证明他们是对的，那些捺不住的都得到了他们意想不到的悲惨下场，结果最好的，也被贬至去皇城千里之遥的乡县。

由于时日太久，那些白的封条已经泛黄枯脆，稍一用力，就从指间碎落。

去容易，回来可就难了。